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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嚴經總科

《華嚴經》傳奇

【華嚴教主說法因緣】

《華嚴經》，全名為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。它被尊為經中之王，為何說它最為尊勝呢？因為這部經是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，最初成佛之時，將自己多生多劫所修的法門和所證的真理，以不可思議的境界放光加持，藉由諸大菩薩的口，一時演說出來的；而在場與會的所有聽眾，都是已證法身的大菩薩。《華嚴經》乃釋迦世尊以圓滿報身盧舍那佛的身相，在海印三昧定境之中，隨自意語，直暢本懷，所以二乘在座，如盲若聾。故說《華嚴經》為一切佛經中最尊、最勝。

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之題號，是舉人、法、譬喻、因果而立名，也就是人法兼備、法喻齊舉的名稱。大方廣是法，華嚴是譬喻，佛為能證之人。法為所證之境，大方廣是所證之法義；法之妙境本來是無法以言語作詮釋的，若勉強形容法之體、相、用，即為大、方、廣。而佛、華、嚴三個字，佛是證了大方廣無盡法界之人；成就萬德圓備果體之因行，譬喻為華；佛是果，因為萬行，是大菩薩道；華嚴則表徵以萬行之因華，來嚴飾大方廣佛之果德。以譬喻表示含攝法與人，人依其因位修行而成就佛果之萬德，這在《華嚴經》中非常具體地描繪出菩薩修行之階位、次第向上的行相，最後更以〈入法界品〉善財童子求道的實際歷程，以及菩薩修行證果的實例來表現佛果之光景。這確實是一部從發心修行，直到成佛的生活指南，也是有志為華嚴行者的修學寶鑑。

這部經從印度流傳到中國的過程，究竟是怎樣的呢？就傳譯經過來說，依據《大智度論》之記載，所有的大乘經多是文殊師利菩薩之所結集，《華嚴經》為大乘諸經之首，當亦不能例外。釋迦牟尼佛入涅槃後，聖賢隨著隱沒，外道競相興起，世上沒有大乘根器的賢者，因此《華嚴經》由文殊師利菩薩將它收藏於龍宮中，隱藏而不傳；經過六百餘年，一直到印度的龍樹菩薩出世後，《華嚴經》才又流傳到人間。

傳譯者龍樹，為印度大乘佛教中觀學派之創始人，又稱龍猛、龍勝，出生於西元一五〇年間，是南印度婆羅門後裔出身。自幼就聰敏過人，無論是學習四吠陀經、天文、地理、圖緯、祕讖，就連外道邪術等都十分精通。他將世間所有的經典、學問都學會之後，還覺得不能滿足，而與契友三人修得隱身之術；遂隱身至王宮侵凌女眷，但事跡敗露，三個友人為王所斬，僅師一人身免於難。以此事緣，感悟愛欲乃眾苦之本，於是就到深山佛塔，並且出家修行、求受大戒。

出家後，龍樹廣習小乘經論，在通達了三藏之後，還是覺得不夠。有一天，至雪山（蔥嶺）遇一老比丘，比丘傳授龍樹大乘經典，但他對於其中義理不能十分了解，於是深覺懊惱；又以曾摧破外道論師之義，故生起邪慢之心，而自立新戒、著新衣，獨在靜處水晶房中。那時候，有大龍菩薩惜而愍之，遂引龍樹入於龍宮。在龍宮中，龍樹受學了深奧的方等經典及無上妙法，於九十日中受讀、通達、解悟甚多，其心深入法藏，體得真實利益。

龍樹經大龍菩薩引入龍宮，他見到的《華嚴經》有上、中、下三本。上本，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，一四天下微塵數品；中本，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，一千二百品；下本，則有十萬偈，四十八品。因為上本、中本的頌數、品數非常浩大，不是閻浮提人的凡力、劣志所能受持，故龍樹僅只記誦下本的十萬偈、四十八品，流傳於人世間。

此後，龍樹大力弘法，又廣造大乘經典之注釋、論疏，樹立大乘教學之體系，使大乘佛法傳布全印度。目前，被翻譯成中文的漢譯《華嚴經》，總有《六十華嚴》、《八十華嚴》、《四十華嚴》共三種譯本；相較於龍樹誦出下本的頌數、品數，後世所傳譯的版本均有缺漏、失譯之處，是為「略本華嚴」。

【華嚴經的傳譯】

西元二百至三百年間，龍樹菩薩從龍宮將十萬偈的《華嚴經》傳誦到印度，並在印度廣為流傳。龍樹就曾經撰寫過《十住毘婆沙論》十七卷，作為《華嚴經 • 十地品》的註解，然於論中龍樹僅註釋了初歡喜地與第二離垢地的部分內容，此或為原典不備、失傳，或翻譯未完成所致。

《華嚴經》最早流傳到中國的時間，是在東晉義熙十四年（西元418年），由慧遠的弟子支法領到西域遮拘盤國，向國王祈求宮內所珍藏的《華嚴經》梵本；國王因感其為法精誠，故將前分的三萬六千偈梵本，隨同西域高僧佛馱跋陀羅尊者帶回中國。當時，在揚州道場寺，經過兩年的翻譯才完成，總為五十卷。但因早期的經文不齊全，後來是華嚴宗三祖法藏賢首國師，在奉武則天皇后之命講經時，感覺文義有不連貫之處；那時剛好有一位中印度的三藏法師，名叫地婆訶羅（日照），前來中國弘法，同時他也是一位華嚴學者；法藏大師就經文所缺少的部份，向日照三藏請教，正好日照三藏帶有《華嚴經》梵本。在反覆對照之後，發現其中缺漏〈入法界品〉善財童子五十三參，從拜訪摩耶夫人以後，到參見彌勒菩薩之前，這裡面遺落了天主光天女等十多位善知識；及自彌勒菩薩以後，至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善知識前，中間文殊伸手過一百一十由旬按善財頂等經文內容。於是，法藏大師奉勅與京城大德沙門道成等譯出補之，並由復禮法師執筆、慧智法師譯語，晉譯六十卷本《華嚴經》至此才算翻譯完備，文有三十四品，總由七處、八會的說法而成，通稱為《六十華嚴》。

《華嚴經》的第二種漢譯本，也是現行流通較為普遍的八十卷本，一般稱為《八十華嚴》，是在唐代翻譯完成的，相較於東晉時期的譯本，稱之為「新經」。武后則天因《六十華嚴》的經文品會不齊全，而感到十分遺憾，於是派遣使者前往西域，至于闐國禮請高僧實叉難陀尊者，共同攜帶《八十華嚴》梵本回到中國，總有梵文原本四萬五千偈。證聖元年（西元695年），於東都大內遍空寺進行翻譯，有菩提留支、義淨同宣梵本，法藏、復禮等參與筆受、潤文，則天皇后曾親臨法座，煥發序文，並題品名，全經之前有則天武后親撰序文一篇；後於聖曆二年（西元699年），在佛授記寺翻譯完成，前後歷時四年，總成八十卷，文分三十九品，共由七處、九會的說法而成。《八十華嚴》能夠譯成中文，並在中國發揚、弘傳，成為華嚴宗寶典，可以說全由武則天所促成的。

《華嚴經》的第三種譯本，全名為〈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〉，一般通稱《四十華嚴》。梵文原本一萬六千七百偈，是南天竺烏茶國王為了祝賀唐德宗皇帝的生日，親手寫下了梵本四十卷，進獻給德宗作為賀禮，於貞元十一年（西元795年）遣使送贈來唐。翌年六月，唐德宗囑罽賓國般若三藏，在長安崇福寺從事翻譯，由般若三藏宣梵文，廣濟、智真譯語，圓照筆受，智柔、智通回綴，道弘、鑒靈（鑒虛）潤文，道章、大通證義，澄觀、靈邃諸師詳定；貞元十四年（西元798年）譯畢，前後歷時二年，總為四十卷。其內容同於舊、新兩譯《華嚴經 • 入法界品》經文，但相較晉譯十七卷、唐譯二十一卷，文字份量上大為增廣；尤其，第四十卷經文之普賢十大行願，以及新增補的普賢廣大願王清淨偈，為前二譯《華嚴經》中所未見者。

當今流通的三種譯本中，《六十華嚴》僅三萬六千偈，《八十華嚴》為四萬五千偈，均不及「下本華嚴」（十萬偈）之一半量；而《四十華嚴》堪同為〈入法界品〉經文，僅一萬六千七百偈經文，故稱此三譯本為「略本華嚴」，乃自下本十萬偈中要略所出。《六十華嚴》、《八十華嚴》、《四十華嚴》這三種漢譯本，現在坊間都可以看到，研究的人也相當的多；除上述三種《華嚴經》譯本之外，另有許多的別譯支部，現皆收藏於大藏經中。

【華嚴宗的成立】

華嚴宗的成立，最早是由祖師們透過宣講、解釋，乃至編撰《華嚴經》之注疏和相關著作，以達到教學、傳法、佈教的目地。在中國歷史上，對於華嚴宗門的傳薪、弘揚有偉大功績者，即所謂「華嚴宗五祖」。其中，第一位弘揚華嚴的祖師是杜順禪師；此師天性淳厚，聰慧絕倫，佛學造詣深邃，於華嚴更有獨到之處；又，教育門人以讀誦《華嚴》為業，勸依此經修普賢行，故有「華嚴和尚」之稱。

杜順和尚（西元557-640年），本名法順，俗姓杜，唐太宗敕號「帝心」，雍州萬年縣杜陵人，生於陳武帝永定元年。據《華嚴宗五祖略記》〈初祖杜順和尚〉傳中記載，他在孩提時代，常喜愛在家宅後的塚上為群兒說法。十五歲時，隨兄從軍剿賊，負水擔薪，供給軍眾。十八歲時，於因聖寺隨魏珍禪師出家，禪師親為披剃。出家後，專修禪觀。後行化於慶州，勸民設齋會，以五百人之齋食，而足千人之份。行蹤所至，每多靈異傳聞，如使惡人悔改向善，令蟲移地，治癒聾啞等事蹟，當時人們稱他為「燉煌菩薩」。隋文帝尤其對他恭敬信仰，且月給薪俸，以為供養。

杜順和尚曾經將道履一雙，置於市門，三日不失。有人問其原故，他說：「我從無量劫來，未曾盜人一錢。」群盜宵小聞之，皆惕然悔過。杜順和尚操行高潔，學無常師；但以華嚴為業，住在終南山上；依《華嚴經》經義，作《法界觀文》。後投入烈火之中而祝曰：「如孚聖心，則一字不燬。」既而果然。師嘗作《法性頌》曰：「嘉州牛吃草，益州馬腹脹，天下覓醫人，炙豬左膊上。」此頌雖曾參透達摩禪者，亦不能知其究竟。唐太宗詔請入宮，請教癒疾之法。師曰：「聖德御宇，微恙何憂？但須大赦，聖躬自安。」太宗從之，果然痊癒，故宮庭內外，禮事如佛。貞觀十四年（西元640年）十月二十五日，於雍州南郊義善寺，普會善信男女，聲言告別。後入宮中，辭謝太宗，竟自昇太階殿，坐於御坐，奄然而化，遺骸坐龕，葬於樊川之北原。時年八十四歲。弟子中有智儼繼承他的法脈。

現存於西安郊外華嚴寺的杜順紀念塔所代表的意義，即自宗密以來，繼承華嚴宗的門人，無不尊杜順為華嚴宗初祖。又，道宣《續高僧傳》之〈杜順傳〉所形容，杜順具備有一宗教領導人的資格和才華。在《華嚴經傳記》〈智儼傳〉中敘述杜順為智儼之師，和智儼有若父子之親。杜順臨終時，留下「生來行法，令使承用」的遺言，表示其一生皆以讀誦《華嚴經》和實踐普賢行為中心。至澄觀之時（八、九世紀），已盛傳杜順為文殊之化身，後世留下很多著作，但是否為杜順口述、弟子智儼真撰，諍議頗多，無法定論。智儼在杜順圓寂後，以弟子身份，至杜順龕所，教化眾生，實為後繼者之表現。

【華嚴宗祖師的傳法】

華嚴初祖杜順和尚圓寂後，由弟子智儼繼承他的法脈。智儼和尚，甘肅天水人，唐代僧人（西元602-668年）。因曾在雲華寺講經，故別號雲華和尚；又因曾住至相寺，故稱為至相尊者。

根據《華嚴經傳記》記載，隋朝大業九年（西元613年），有一日，杜順和尚翩然到訪智儼家中，對智儼的父親說：「此我兒！可還我來！」智儼的雙親見此情景，知道他與佛有緣，應入佛門，於是欣然將其託付予杜順。此時，杜順已經五十七歲，而智儼則只有十二歲。

智儼從小就十分聰明，凡是經書過目成誦。隨杜順至終南山至相寺後，從杜順弟子達法師受學杜順所傳法界觀，日夜精勤；十四歲剃染，出家為沙彌；後至普光寺參學，依法常、靈辨諸師聽講《攝大乘論》；更遍學《四分》、《八犍陀》、《成實》、《十地》、《地持》、《涅槃》等經律論；後從名僧靜琳參學，感到佛教的經典和派別很多，難以盡學，因而在經藏前發弘誓願，信手取獲《華嚴經》，於是決定專學《華嚴》。當時，智正法師在至相寺開講此經，他便前往聽受；經過一年，仍然有所疑義，更遍覽藏經，搜尋各種疏釋，細心探研北魏慧光撰《華嚴經疏》，遂對此經所說「別教一乘無盡法界緣起」義旨，深有領會。

有一日，偶遇一名異僧，告訴他：「汝欲得華嚴一乘法界者，〈十地品〉中之六相義理，慎勿輕視！當於一、二月間，靜攝思之！」智儼遵照異僧的話，專心研究，不到一個月，果然對於一乘真義豁然貫通；於是就在至相寺，為六十卷本《華嚴經》寫下第一部註解，名為《華嚴經搜玄記》。《搜玄記》中開示總、別、同、異、成、壞的六相意義；並開十玄門來解釋法界緣起相由、重重無盡的境界；又依教理深淺草創小、初、熟、頓、圓之五教判，後為法藏所確立，遂成華嚴宗的教判根本。

顯慶四年（西元659年），智儼從終南山遷移至長安雲華寺，開始他講學、寫作的生涯，在晚期的十五年間，他除了講《華嚴經》以外，還著有《華嚴五十要問答》、《孔目章》等重要著作。此時，智儼使得華嚴宗風大振，名遍寰宇；緇素道俗，咸皆歸禮。智儼門下有多位優秀弟子，如新羅義湘大師，曾到雲華寺求法，執弟子禮，深得智儼之真傳；智儼入滅後，義湘回到新羅，傳華嚴教而成為新羅華嚴宗之初祖。另有慧曉、薄塵、懷齊、道成等弟子，但都無詳細傳記，亦無顯著事蹟留傳後世。

西元668年，智儼六十七歲，有弟子法藏至雲華寺聽智儼講《華嚴經》，頗有體悟，與智儼相當投緣，但因法藏當時尚有俗事未了，所以未能出家。但對智儼來說，可算是找到理想的傳人了。一日，智儼因夜夢見般若臺傾倒，隨即召集門徒交代說：「吾此幻軀，從緣無性。今當暫往淨方，後遊蓮華藏世界。汝等隨我，亦同此志。」之後不到一個月，智儼就說法而逝。

【三祖法藏確立教判的貢獻】

若舉華嚴宗開宗立教的祖師，當然非法藏莫屬了。三祖賢首法藏，生於唐太宗貞觀十七年（西元643年），俗姓康，祖先為康居國人，祖父時歸化中國，父親康謐於唐朝曾任左衛中郎將，母親夜夢吞下月光而懷孕。也許是宿世善根所感，法藏在十六歲時，就曾懷著誠摯的信仰，到阿育王寺舍利塔前，燃一指供佛。之後，就到京都遍尋明師，但因沒有什麼收獲，於是辭別雙親，獨自到太白山，去過著雲棲木食的生活，並且專心閱讀方等經典。

後來，因為親人生病，於是下山入京探病。當時正好遇到二祖智儼，於雲華寺宣講《華嚴經》，法藏在聽聞法教後，感覺十分相契，有如「瀉水置瓶之受納，以乳投水之因緣」，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惑，一時之間，都得到了解答，並且深入無盡。此時，法藏雖有心追隨智儼和尚修行，但因俗事未了，仍為居士之身。

總章元年（西元668年），智儼和尚臨終時，特別囑託道成等諸位大德，為法藏傳授戒法。咸亨元年（西元670年），武后則天之母榮國夫人過世，武后為了要廣植福田，故捨舍宅為太原寺，並度僧尼。道成等諸位大德，連狀薦舉，法藏隨奉敕剃度圓頂，並詔為太原寺住持，法藏於時二十八歲。上元元年（西元674年），有旨命京城十位大德，為法藏授滿分戒，賜號賢首。此後，法藏就開始在太原寺宣講《華嚴經》，前來聽經的徒眾非常之多，可以說如肩摩踵接。

法藏在宣講晉譯六十卷本《華嚴經》的過程中，發現經文有多處不連貫，文明元年（西元684年），幸遇中印高僧地婆訶羅（日照三藏）來中國傳法，並帶著梵本《華嚴經》，法藏即與日照三藏一同勘補了〈入法界品〉所遺落的經文。新羅崔致遠撰《法藏和尚傳》尊稱其為「翻經大德」，是因為法藏曾經八次參與譯場工作，翻譯《華嚴》、《密嚴》、《楞伽》、《金光明經》、《大寶積經》等；證聖元年（西元695年），實叉難陀譯出八十卷本《華嚴經》時，法藏也擔任筆受和證義的工作。

法藏先後於大慈恩寺、雲華寺、佛授記寺等，講演《華嚴經》三十多遍，而且每次都出現奇特的瑞相，諸如祈雨、求雪、攘災、禦侮，也都因其精誠而感瑞應。故武后聖曆二年（西元699年）詔書：「初譯之日，夢甘露以呈祥；開講之辰，感地動而標異。」又，中宗景龍二年（西元708年）詔書：「慈雲演蔭，法雨含滋，師等精誠，遽蒙昭感。」云云之記載，可見朝廷對法藏的尊崇。

法藏先後為高宗、武則天、中宗、睿宗、玄宗講學授戒，故被稱作「五帝門師」，同時是中宗、睿宗的菩薩戒師。因為得到帝王的支持，故分別在長安、洛陽及吳、越、清涼山五處，建立了華嚴寺，廣為宣揚華嚴教旨，得到朝野一致歸信。

法藏的生平著述有三十多部、一百餘卷。而其中最為重要的，就是在智儼和尚的教判基礎上，分別如來一代時教為小、始、終、頓、圓五教之說，確立了華嚴一乘教義的分齊。《探玄記》明白標示出五教、十宗，為後人研究經教之規矩。依據《華嚴五教章》的〈義理分齊〉記載了四門教義思想：一、三性同異義，二、緣起因門六義法，三、十玄緣起無礙法、四、六相圓融義；此乃將華嚴思想更為組織化，在華嚴宗門的教學上，建立了深厚的基礎。

先天元年（西元712年），法藏預知時至，故於十一月十四日，在西京大薦福寺寫下辭世詩：「西方淨域離俗塵，千葉蓮華如車輪，不知何時成佛身？」之後吉祥而逝，世壽七十，遺骸葬於神和原長安華嚴寺南。法藏門下從學者如雲，但其中較為知名的弟子，如宏觀、文超、智光、宗一、慧苑、慧英，今此六人是與法藏並名於一時者，共同興盛華嚴宗門，並且廣弘華嚴教學。

【四祖澄觀與華嚴教學】

三祖法藏圓寂後（西元712年），弟子慧苑繼續法藏未完之著作，為《八十華嚴》撰寫註解，即《華嚴經刊定記》。然而，慧苑依《寶性論》說四種眾生不識如來藏，遂立「迷真異執教、真一分半教、真一分滿教、真具分滿教」四教說；與法藏所立「小、始、終、頓、圓」五教判，說法差距很大。因此被當時教界人士批評為背師異流，慧苑故而未能承襲華嚴宗四祖的榮銜。直到後來（西元738至839年間）才出現了一位澄觀法師，論其思想和注疏皆與法藏一脈相承；並由於澄觀的教學和著作，對華嚴宗門的義學發展貢獻很大；故為當時教界人士公認是繼法藏之後，傳華嚴宗的四祖傳人。

據《華嚴宗五祖略記》〈四祖清涼國師〉記載：「澄觀別號大休，俗姓夏侯氏，越州會稽人。身長九尺四寸，手長過膝，口內四十齒，聲韻如鐘，目光夜發，日記萬言。識者一見而知其非常人也。生於唐玄宗開元二十六年（西元738年），母誕之辰，光明滿室；孩提時，每童戲，喜聚沙為塔；九歲，禮本州寶林寺體真和尚為師，不一年而能通三藏。天寶七年（西元748年），時十一歲，試經得度；才服袈裟，便登法座，講演《般若》等經；唐肅宗至德二年（西元757年），納受具戒於曇一大師門下，又蒙常照禪師授菩薩戒；後從牛頭山慧忠禪師，參西來大意；又謁洛陽無名禪師，即蒙印可，並曰：『明以照幽，法以達迷，然交映千門，融冶萬有，廣大悉備，盡法界之性者，其唯《大華嚴經》歟！』。」

澄觀戒行嚴謹，曾立十條求道誓文，生平以十事自勵。誓文曰：「體不損沙門之表，心不違如來之教，坐不背法界之經，性不染情愛之境，足不履尼寺之塵，脅不觸居士之榻，目不視非儀之彩，舌不味過午之餚，手不失圓明之珠，宿不離衣鉢之側。」

據《清涼國師妙覺塔記》記載，澄觀曾經跟隨東京大詵法師學習《華嚴經》，聽受玄旨；因其利根頓悟，聽過即能復講，故法詵曾稱讚他：「法界宗乘，全在汝矣！」又，《宋高僧傳》〈法詵傳〉中，則載明了澄觀於法詵處得到「幽趣」，可知澄觀的華嚴教學之師，是天竺寺法詵。因澄觀喜讀杜順《法界觀門》、法藏《妄盡還源觀》等華嚴著作，故雖未曾面晤法藏，然其思想體系卻從於法藏之說，也接續了華嚴宗的法系。

代宗大曆十一年（西元776年），澄觀誓遊五台，巡禮諸寺；往峨嵋山，禮敬普賢；後還五台，居大華嚴寺，行方等懺法。又，應寺主賢林之請，開講華嚴大經，並演諸論。然因感慨華嚴舊疏文繁義約，不便初學；並以吾既遊普賢之境界，泊妙吉（文殊）之鄉原，不疏毘盧有辜二聖，遂發願撰寫華嚴新疏。於德宗興元元年（西元784年）正月起筆，作《八十華嚴》之經疏；貞元三年（西元787年）十二月畢功，於是飯千僧以落成，前後歷時四年。翌年正月，再應寺主之請，講《華嚴經疏》；貞元七年（西元791年），為河東節度使李白良，於崇福寺再度開講。又為弟子僧睿等作新疏之《隨疏演義鈔》，故獲「華嚴疏主」名譽。

另外，唐代宗大曆三年（西元768年），不空三藏於大興善寺譯經，澄觀也奉詔為潤文大德。代宗某日問佛經大旨，澄觀回答得條然有序，代宗於其言下豁然悟道，遂事以師禮，恩遇隆厚。此後，澄觀歷經了代宗、德宗、順宗、憲宗、穆宗、敬宗、文宗等七帝，身為七帝門師，常入宮說法，開悟帝心。

貞元十四年（西元798年），德宗賜紫衣，禮為教授和尚；翌年，詔受「鎮國大師」號，進「天下大僧錄」榮銜，可謂禮敬備至。又，貞元十五年（西元799年），德宗誕辰，敕迎入內殿，闡揚華嚴宗旨，帝朗然覺悟，自謂：「扇真風於第一義天，能以聖法清涼朕心。」遂賜號為「清涼國師」。時，順宗在東宮，以心要遣問於師。師答書曰：「至道本乎一心，心法本乎無住。無住心體，靈知不昧；性相寂然，包含德用。迷現量則惑苦紛然，悟真性則空明廓徹。雖即心即佛，惟證者方知！」此文集為《華嚴心要法門》。

元和五年（西元810年），憲宗又授「天下大僧統」，統冠天下緇侶，主教門事。憲宗曾問澄觀：「華嚴所詮，何謂法界？」澄觀對曰：「法界者，一切眾生身心之本體也。從本已來，靈明廓徹，廣大虛寂，唯一真境而已！無有形貌而森羅大千，無有邊際而含容萬有。昭昭於心目之間，而相不可覩；晃晃於色塵之內，而理不可分。非徹法之慧目、離念之明智，不能見自心如此之靈通也。故世尊初成正覺，歎曰：『奇哉！我今普見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，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。』於是稱法界性，說《華嚴經》，全以真空揀情，事理融攝，周遍凝結。是之謂法界大旨。」

澄觀對於六藝圖史、九流異學等樣樣精通，但為著《華嚴經疏鈔》，更精進研究華夏訓詁、竺乾梵字、四圍五明等學問，可見其用心之深。澄觀曾先後宣講《華嚴經》，多達五十餘遍；又設無遮大會十五次；生平著述有《華嚴經疏》以「信、解、行、證」四分揭示《華嚴經》之綱目，以「五周因果」提其要義。又著《隨疏演義鈔》九十卷，以鈔解疏，可說是細入毫末，分毫無紊。另有《華嚴經綱要》、《華嚴經略策》、《法界玄鏡》、《華嚴心要》、《三聖圓融觀》、《隨文手鏡》等四百餘卷。其作品現皆保存於藏經之中。

唐文宗開成三年（西元838年）三月六日，澄觀預知時至，召上足三教首座寶印大師海岸及弟子等，交代了一段語重心長的遺言：「吾聞偶運無功，先聖悼歎。復質無行，古人恥之。無昭穆動靜，無綸緒往復。勿穿鑿異端，勿順非辨偽，勿迷鬥爭。大明不能破長夜之昏，慈母不能保身後之子。當取信於佛，無取信於人。真界玄微，非言說所顯，要以深心體解，朗然現前。對境無心，逢緣不動，則不辜負我矣！」言訖，趺坐而逝。世壽一百零二歲。弟子為人師者，計三十八人，以海岸、寂光為首。稟受學徒千人之中，唯有東京僧睿、宗密二人獨得其奧。後世人尊崇澄觀為華嚴宗第四位祖師。

【五祖宗密與法難】

四祖澄觀大師圓寂後，華嚴宗在佛教及社會上的影響力，有顯著衰退的現象。澄觀的弟子中，有宗密大師繼承他的事業並承襲華嚴五祖的法脈，對華嚴宗的弘揚及教學，有著重大的貢獻。

圭峰大師，法號宗密，因為曾經居住在圭峰這個地方，後人以此為其稱號。宗密生於唐德宗建中元年（西元780年），果州西充縣人（即今：四川省），俗姓何，世代業儒。宗密在十六歲前，即以儒學為主要課業。直到十八至二十二歲之間，有緣接觸佛法而在家學佛；也許是受家庭因素的影響，二十三歲時又專心於儒學。當二十七歲那年（憲宗元和二年，西元807年），宗密感覺儒學始終不能滿足他的思想領域，於是毅然進入了禪門，跟隨荷澤宗遂州大雲寺道圓禪師。問法契心後，進而求請披剃出家。當沙彌時，在一次齋會中得到一本《圓覺經》；師閱讀後，豁然大悟，身心喜躍。道圓禪師告訴他說：「這是諸佛要傳授給你的！你當負起弘揚圓頓大教的使命，切勿辜負佛的恩德！」

受具足大戒後，宗密出外參學。元和五年（西元810年），在襄漢恢覺寺遇見澄觀的門人靈峰，致贈其清涼國師所撰《華嚴經疏》和《隨疏演義鈔》。宗密閱後欣然地說：「吾禪遇南宗，教逢圓覺，今復得此大法，何其幸哉！」即為大眾宣講一遍。

元和六年（西元811年），駐錫在永穆寺，第二次開講華嚴。徒眾之中，有泰恭仁者，聽聞法教後深受感動，竟斷臂以酬師恩。因講經道場發生流血事件，引起當地官吏的注意，東都留守鄭餘慶隨即審查此事。尤以宗密為外來僧，可能因此而遭牢獄之災；一時情急之下，宗密冒名為澄觀大師弟子。因未曾面見清涼，宗密有所擔心，於是修書狀一緘，並且具述所領解華嚴新疏關節、大部經文品會血脈一篇。遙敘門人之禮，差徒馳奉疏主。澄觀對他獎喻有加，於信上回覆說：「輪王真子，可以為喻。倘得一面，印所懸解。復何加焉？」於是宗密恭詣上都，親求面命。清涼國師非常歡喜地說：「毘盧華藏能從我遊者，舍汝其誰歟？」故宗密修弟子禮，親炙左右，日夜隨侍澄觀大師，時達兩年。

元和十一年（西元816年），宗密於終南山智炬寺閉關閱藏，專心寫作，撰述《圓覺經科文》、《圓覺經纂要》。誓不下山，於三年中遍閱藏經。穆宗長慶二年（西元822年)，在終南山豐德寺著《華嚴經綸貫》五卷。太和二年（西元828年)，宗密四十八歲，文宗誕辰詔其入內殿，請問諸法要義，受賜紫袍，敕號「定慧大師」。其後留駐京城，得朝野一致敬仰，並有高官名士與其交游，如相國裴休、白居易、劉禹錫與賈島等，都與禪師交游甚密，於師相當推崇。

山南溫造尚書曾問他：「悟理息妄之人，壽終之後，靈性何依？」宗密大師回答說：「一切眾生，莫不具有覺性。靈明空寂，與佛無殊。但以無始劫來未曾了悟、妄執身為我相，故生愛、惡等情，生、老、病、死，長劫輪迴。然身中覺性未曾生死；如夢被驅役，身實未動。若悟此性，即是法身，本自無生，何有依託？然理雖頓悟，事須漸修。勿認妄念為心，臨終自不受業繫！雖有中陰，天上、人間隨意寄託。若泯愛惡，則不受分段之身。倘更滅微細心行，則朗心大覺，隨機現化，名之為佛。」

太和九年（西元835年），長安爆發甘露之變，宗密因藏匿李訓而受牽連。李訓曾任兵部郎中、禮部侍郎等職，與宗密一向友好，發動甘露之變清除宦官未成，逃入終南山投靠宗密。宦官仇士良以藏奸之罪，欲置宗密於死地。他坦然說：「本師教法，遇苦即救。不愛身命，死固甘心。」宗密面對死亡時正氣凜然的態度，甚得中尉魚弘志（魚恒志）欽佩，於是奏請釋放。

甘露之變後，宗密開始晦跡歸隱山林，埋首整理他的著作。因回故居禮祖，鄉親請說《盂蘭盆經》，並著《盂蘭盆經疏》。此疏對佛教徒孝道觀的建立，發揮很大的形成作用，促進了佛教與孝道的調和，加深了佛教的中國化，常被人與儒家《孝經》相提並論。

宗密的思想體系與清涼一致。他的著作有《圓覺經大小疏鈔》、《圓覺經纂要》、《禪源諸詮集》、《中華傳心地禪門師資承襲圖》、《原人論》、《注法界觀門》、《華嚴經普賢行願品別行疏鈔》、《盂蘭盆經疏》、《起信論疏注》等。其中最重要的一部是《禪源諸詮集》一百卷，傳聞為天臺宗人所銷燬，目前僅留下《禪源諸詮集都序》。著作中，對於禪之層次，真妄起伏，條分縷析，一目了然；另外，有關於禪家籠統之弊端，及《起信論》之簡短艱深，亦皆可迎刃而解。

武宗會昌元年（西元841年）正月六日，大師圓寂於興福院，世壽六十二歲。門下弟子、僧尼得度者，多達數千人。宰相裴休為之撰寫碑文，其詞略曰：「一心者，萬法之總也。分而為定慧，開而為六度，散而為萬行。萬行未曾非一心，一心未曾違萬行。故禪師之為道也，以知見為法門，以寂靜為正味，慈忍為甲冑，慧斷為劍矛。鎮撫邪雜，解釋縲籠。窮子不歸，貧女不富，吾師恥之！三乘不興，四分不振，吾師恥之！」可謂推崇備至矣！

宗密晚年時，意識到將失去朝廷的護持，且教內宗門紛爭日益增加，同時更受教外儒、道二家之批評與攻擊，為了確立佛教未來的新方向，希冀平息禪教之爭，故提倡「教禪合一論」，主張教禪一家同為佛說；另著《原人論》探討生命的本始源頭，以「五教論」統合禪之三宗（息妄修心宗、泯絕無寄宗、直顯心性宗）與教之三種（密意依性說相教、密意破相顯性教、顯示真心即性教），欲化解二者對立、分歧之僵局，並判一乘顯性教為最究竟之聖典。

可惜，宗密歿後不久，會昌五年（西元845年），唐武宗開始強力迫害佛教，廢佛毀釋，造成法難。於此期間，武宗共廢了四萬五千餘座佛寺，被迫還俗的僧尼達二十六萬五千餘人。諸多佛教經論典籍、各宗祖師論著等，皆於此時遭受破壞；華嚴宗至此，可以說是面臨一場重大的浩劫。

《華嚴經》三十九品概要（錄自華嚴經隨疏演義鈔）

一、夫聖人設教，必有其漸將欲命乎微言，先說三種世間嚴事，為九會之都序，起大法之源由，故受之以〈世主妙嚴品〉，同諸經之序分。

二、由致既彰，將陳正說。海眾興念，舉其問端；如來將酬，先現瑞相。口光遠召，菩薩來儀；毫光普燭，示說法主；震動剎網，以警群機；佛前現華，表說依果；白毫出眾，彰教從佛流；總為說法之端倪，故受之以〈如來現相品〉。

三、瑞相既著，法主將宣。如來長子，即普賢菩薩，毫光既示，懸解聖心，欲顯難思，先明入定；內觀事理，外鑑根宜；上感佛加，下為物軌；故受之以〈普賢三昧品〉。

四、既入至定，諸佛讚揚；定起發言，言必真當。先陳如來依報，總說剎海源由，故受之以〈世界成就品〉。

五、〈成就〉乃總明剎海，次別彰本師昔所嚴淨。安布成立，無盡莊嚴，量等虛空，塵含法界，故受之以〈華藏世界品〉。

六、依報殊勝，必有所由。其猶源遠流長，根深果茂，故說昔為太子，歷事難思，備修勝因，嚴淨剎海；即舉人顯法，故受之以〈毘盧遮那品〉。

上之六品，總明「所信因果」，為第一會，亦名「舉果勸樂生信分」也。

七、次第二會有六品者，由上所信，方舉依果；欲起深信，復須識正，故先明如來三業正報，謂身、語、意。身是其總，故先明之；應物成身，隨宜立號，故受之以〈如來名號品〉。

八、言隨物欲，廣說法輪，展四諦之法門，名周法界。一一世界各有百億十千之名，故受之以〈四聖諦品〉。

九、身、語既彰，意業將顯。意玄叵測，仍帶身明，故足輪放光，照事警物。文殊普遍，說智光明，雙照事、理，警令悟入。身、智二照，合為一光，令二覺齊圓，故受之以〈光明覺品〉。

十、上之三品，復為所信正報之果，次當正說十信法門。有解、行、德，先明解窮玄致，謂十甚深。十首菩薩互相激揚，故受之以〈菩薩問明品〉。

十一、既有正解，復須正行。歷境造修，悲智雙運，無障不寂，故受之以〈淨行品〉。

十二、解、行既圓，便成勝德。住於圓位，以圓功德而自莊嚴，以圓力用建立眾生。賢首說此，故受之以〈賢首品〉。

上之三品，明十信法。

十三、第三會六品者，由上十信已周，將說住故，不動覺樹而昇釋天。體用無方，赴於物欲；其猶澄江一月，三舟共觀，一舟停住，二舟南北；南者見月千里隨南，北者見月千里隨北，停舟之者見月不移，是謂此月不離中流而往南北；如來應現，類此可知。即體之用，無不普周，去住在緣，佛無動靜，不動而遍，以赴彼機，故受之以〈昇須彌山頂品〉。

十四、既至彼天，菩薩雲集，讚揚佛德。顯住體深玄，故受之以〈須彌頂上偈讚品〉。

十五、感應已交，正陳所說。明信滿入位，得正定心；以深般若，住於真理，故受之以〈十住品〉。

十六、十住是位，別行不同。若欲通修，皆須淨行，故觀十種境，入甚深觀。觀法盡也，正法當興；或智亡也，真智方起。修佛十力，起四等心，悲智雙流，初發心時便成正覺，故受之以〈梵行品〉。

十七、行位既具，次彰勝德。十住之德，後後過前；但明初住，以況於後。初發心住，德已難量，由無分齊，等虛空界。舉斯勝德，勸物發心，故受之以〈初發心功德品〉。

十八、自分已圓，將趣十行。說於明門，以為勝進，故受之以〈明法品〉。

十九、第四會四品者，上之六品，十住已圓；將欲說行，亦須赴感，故受之以〈昇夜摩天宮品〉。

二十、佛既赴感，助化讚揚。顯十行體皆依佛智，故受之以〈夜摩宮中偈讚品〉。

二一、由致既彰，正說中賢十行之位，故受之以〈十行品〉。

二二、自分已終，欲階後位。蘊積眾行，擬將迴向，故受之以〈十無盡藏品〉。

二三、第五會三品者，前中第四會行德既具，將說迴向，說主赴感，故受之以〈昇兜率天宮品〉。

二四、十方雲集，助化讚揚。顯迴向願皆依佛智，故受之以〈兜率宮中偈讚品〉。

二五、由致既彰，正說上賢十向之行，謂迴向三處而無障礙。大悲普覆，故迴向眾生；大智上求，故迴向菩提；入理雙寂，故迴向實際；三無前後，大願普周，故受之以〈十迴向品〉。

上之三品已周，上賢離進趣相，故無勝進。

二六、第六會一品者，即〈十地品〉。上之三會，三賢既具，解行願周，親證真如。有十種勝德，如地普載，生成萬物；若四河入海，同趣佛智；寶珠十德，漸漸增修；大地十山，嶷然高出；大海十德，德德該通；為諸如來微妙智業，故受之以〈十地品〉。

二七、第七會十一品者，謂十地既滿，將成正覺；十地勝進，立等覺名。等覺法門，量同法界，略申數義，以顯深玄。先明十定，窮盡法源，能為通用智慧之本，故受之以〈十定品〉。

二八、依定之用，量周法界，故受之以〈十通品〉。

二九、定、通難思，特由智極故。終明智慧玄奧宏廣，故受之以〈十忍品〉。忍即智也。

三十、上定、通、智用一一難量。若欲較量，非數能數；故須歷數至不可說，積不可說以至十重。較量等覺，功德難知；以況妙覺，位德微細。阿僧祇為大數之首，故受之以〈阿僧祇品〉。

三一、僧祇所說，微細難知；念劫圓融，剎那莫窮其際；塵剎該攝，一塵有無盡普賢。今略陳指事，明窮一切時，故受之以〈如來壽量品〉。以劫為日，後後倍前，剎劫難窮，佛壽亦爾，故云壽量。

三二、復明遍一切處。上就實說，塵塵皆是諸佛菩薩所居。今指事就麤，令歸心有在，故受之以〈諸菩薩住處品〉。

三三、〈佛不思議法品〉者，上之六品只辨等覺法門，等覺義周，終明妙覺。妙覺之果，略有二義：一、不可說，二、可寄言。寄言之中，復有二義：一、差別說，二、平等說。差別說者，即次下三品，酬前諸因，因果別故。初、總明佛德，迥超言念，故受之以〈佛不思議法品〉。

三四、次辨身相普周，總有十蓮華藏世界海微塵數相。一一相用遍周法界，深廣難陳，故受之以〈如來十身相海品〉。

三五、大相既爾，隨好更多。一一好中有多光明，一一光明用周法界；破地獄苦，生兜率天；三重頓圓，十地速滿。彰其此用，故受之以〈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〉。

三六、上皆差別因果，次有二品明平等因果。謂因無異果之因，果無異因之果；因果交徹，平等不二；不二而二，因果歷然。因即普賢行門，故受之以〈普賢行品〉。

三七、明果即十門出現。性起圓融，故受之以〈如來出現品〉。

上之六會，總辨修因契果生解分竟。

三八、第八會一品者，即〈離世間品〉。由上差別、平等因果，生解既終，今攝解成行。六位頓修，辨二千行門；一時齊起，而處世無染，故受之以〈離世間品〉。

三九、第九會一品者，即〈入法界品〉。近望上文，大行既具，則證法界。遠取諸會，信、解、行願（圓），本在於證。依人證入，故次辨之。如來自入師子頻申三昧，即果法界；令諸大眾頓證法界，善財歷位漸證法界；頓、漸該羅，本、末融會，皆證法界，故受之以〈入法界品〉。

《華嚴經》初會菩提場概說

《華嚴經》最初經文中，世尊安坐在摩竭提國的阿蘭若法菩提道場，他剛剛成就無上正等正覺，圓滿菩提道而成佛。於此道場之中，佛陀開演了〈世主妙嚴品〉、〈如來現相品〉、〈普賢三昧品〉、〈世界成就品〉、〈華藏世界品〉、〈毘盧遮那品〉六品經文。

〈世主妙嚴品〉中說：「如是我聞，一時，佛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，始成正覺。」這段經文直接標出了「說法主、時間、地點、聽法者」等四個主題，法藏大師於《探玄記》稱之為「證信序分」，亦即解說毘盧遮那如來始成正覺時，依正二報的莊嚴妙境，並同時將宗教的根本教義開展出來，形成初會〈世主妙嚴品〉。此品以五卷經文，來敘述宣講此經的時、人、事、物、地等因緣條件，並描述與會大眾的代表，及其眷屬來到時，種種殊勝莊嚴的光景。譬如經云：「如來所處宮殿樓閣，廣博嚴麗，充遍十方，……無邊菩薩道場眾會咸集其所，以能出現諸佛光明不思議音。」

「世」即世間，總為智正覺世間、有情世間、器世間三種。「主」指君、王之意。器世間主是指山神、地神、水神、風神等雜類神眾；有情世間主，則有大菩薩眾，以及天王、龍王等欲色界諸天眾及八部四王眾；而智正覺世間主即是如來。

《華嚴經》的說法者，為融三世間、十身具足之盧舍那佛，現圓滿報身相，放光加被諸大菩薩，說種種甚深微妙的真實道理。所謂十身，即為八地以上之菩薩，知眾生心之所樂而現十種解境佛身相，即：國土身、眾生身、業報身、聲聞身、獨覺身、菩薩身、如來身、虛空身、智身、法身；另有如來所得之十身，為行境十佛，即：菩提身、化身、願身、住持身、相好莊嚴身、勢力身、如意身、福德身、法身、智身。佛陀與大菩薩眾，乃能教化三世間之世主。又，所謂「妙嚴」，是為境界深廣、不可思議之莊嚴。所有於此道場的世主們，其數無量無邊，且都具有不可思議的依正二報莊嚴，而彼此間又相互輝映著。

世尊於菩提樹下成正覺時，各種莊嚴殊勝的境界都一一的顯現。由清淨法身的光明遍照山河大地，普照無盡莊嚴華藏的正覺世間。接著有十佛剎微塵數菩薩出現，並皆以「普」為首之名號，例如普賢、普德最勝燈光照等大菩薩，各讚歎佛陀並供養之。另有依續而來的十九類神眾，十二類天眾，以及天龍八部等三十九類世主，各有佛剎微塵數般的數量，而共來會此方。在經文中皆分別描述了，這些世主所得的解脫之門，以及各種莊嚴之事。他們來此的共同因緣，都是在往昔毘盧遮那如來時，修行一一佛所集種種善根，皆入佛功德方便大願海，而曾發大誓願隨佛護持聞法。

當佛陀入於甚深的海印三昧，體現一真法界時，就具足十身佛，從其眉間放光；這種光的放射，就是代表著一種象徵性的語言文字，將光投射到十方，去感召所有的有情眾生。使大自在天王和普賢等具有高智慧的大菩薩們現前海眾雲集，其中，二十位同生菩薩眾屬一類；異生世主眾則有三十九類。

同生菩薩標數辨類，列其名號如經上說：「有十佛世界微塵數菩薩摩訶薩所共圍遶，其名曰：普賢菩薩摩訶薩、普德最勝燈光照菩薩摩訶薩、普光師子幢菩薩摩訶薩、普寶燄妙光菩薩摩訶薩、普音功德海幢菩薩摩訶薩、普智光照如來境菩薩摩訶薩、普寶髻華幢菩薩摩訶薩、普覺悅意聲菩薩摩訶薩、普清淨無盡福光菩薩摩訶薩、普光明相菩薩摩訶薩、海月光大明菩薩摩訶薩、雲音海光無垢藏菩薩摩訶薩、功德寶髻智生菩薩摩訶薩、功德自在王大光菩薩摩訶薩、善勇猛蓮華髻菩薩摩訶薩、普智雲日幢菩薩摩訶薩、大精進金剛臍菩薩摩訶薩、香燄光幢菩薩摩訶薩、大明德深美音菩薩摩訶薩、大福光智生菩薩摩訶薩。如是等而為上首，有十佛世界微塵數。」

若就因緣而歎，此諸菩薩，往昔與毘盧遮那如來共集善根；若就修行而歎，諸菩薩曾修菩薩清淨，辯才如海，廣大無盡，具佛功德，尊嚴可敬，知眾生根，如應化伏，入法界藏，智無差別，證佛解脫，甚深廣大，能隨方便，入於一地，而以一切願海所持，恆與智俱盡未來際；了達諸佛稀有廣大秘密之境，善知一切佛平等法，已踐如來普光明地，入於無量三昧海門，於一切處，皆隨現身；世法所行，悉同其事；總持廣大，集眾法海；辯才善巧，轉不退輪；一切如來功德大海，咸入其身；一切諸佛所在國土，皆隨願往；已曾供養一切諸佛，無邊際劫，歡喜無倦；一切如來得菩提處，常在其中，親近不捨，恆以所得普賢願海，令一切眾生智身具足。成就如是無量功德。以上所列名的二十位大菩薩，是十個佛世界微塵數菩薩中的上首領袖，他們在往昔都與毘盧遮那如來共同積聚了一切的善根，廣修菩薩大行，而且都是從如來的善根大海中出生，圓滿具足了所有波羅蜜的修行。

總標異生雜類諸神：

一、執金剛神：一切諸佛化形所在，皆隨化往；一切如來，所住之處常勤守護。

二、身眾神：皆於往昔成就大願，供養承事一切諸佛。

三、足行神：皆於過去無量劫中，親近如來，隨逐不捨。

四、道場神：皆於過去值無量佛，成就願力，廣興供養。

五、主城神：皆於無量不思議劫，嚴淨如來所居宮殿。

六、主地神：皆於往昔發深重願，願常親近諸佛如來，同修福業。

七、主山神：皆於諸法得清淨眼。

八、主林神：皆有無量可愛光明。

九、主藥神：性皆離垢，仁慈祐物。

十、主稼神：莫不皆得大喜成就。

十一、主河神：皆勤作意，利益眾生。

十二、主海神：悉以如來功德大海，充滿其身。

十三、主水神：常勤救護一切眾生，而為利益。

十四、主火神：皆能示現種種光明，令諸眾生熱惱除滅。

十五、主風神：皆勤散滅我慢之心。

十六、主空神：心皆離垢，廣大明潔。

十七、主方神：能以方便，普放光明，恆照十方，相續不絕。

十八、主夜神：皆勤修習，以法為樂。

十九、主晝神：皆於妙法，能生信解，恆共精勤，嚴飾宮殿。

八部四王眾：乃指守護佛法之諸神，又作天龍八部。此等異類皆歸化於佛之威德，成為佛之眷屬，住於諸佛之受用土，護持佛及佛法。

一、阿修羅王：非天。

二、迦樓羅王：金翅鳥。

三、緊那羅王：歌人。

四、摩睺羅伽王：大蟒神。

五、夜叉王：譯為勇健，有地行夜叉、虛空夜叉、天夜叉三種。

六、龍王：龍有四種，即：(1)守天宮殿，持令不落。(2)興雲致雨，利益人間。(3)地龍，決江開瀆。(4)伏藏龍，守轉輪王大福、人間寶藏。

七、鳩槃茶王：譯為甕形，以其陰似甕故，即厭魅鬼。

八、乾闥婆王：譯為香陰，乃不食酒肉，唯以香資陰，即帝釋天樂神。

欲色界諸天眾，梵天，大都指大梵天王，又稱梵王，名為尸棄或世主。世尊曾升忉利天為母說法，下降此世時梵王為佛之右脅侍，持白拂。《阿含》及諸大乘經中，常載此王深信佛法、助佛教化等事，每值佛出世，大梵天王必先來請轉法輪，手持白拂於會座參法聽受，常以法義與佛問答；後與帝釋天同受佛之付囑，護持國土，於佛教所倡三界之說中，將此等外道之諸天配列於欲、色二界，色界天眾，梵界即位處色界之初禪天。一般分為三種，即梵眾天、梵輔天、大梵天，總稱梵天。

欲界天眾有：月天子、日天子、三十三天王、須夜摩天王、兜率陀天王、化樂天王、他化自在天王。

色界天眾有：大梵天王、光音天王、遍淨天王、廣果天王、大自在天王。

〈世主妙嚴品〉第一之二云：「爾時，如來道場眾海，悉已雲集；無邊品類，周匝遍滿；形色部從，各各差別；隨所來方，親近世尊，一心瞻仰。此諸眾會，已離一切煩惱心垢，及其餘習，摧重障山，見佛無礙。如是皆以毘盧遮那如來，往昔之時，於劫海中修菩薩行，以四攝事而曾攝受；一一佛所，種善根時，皆已善攝種種方便，教化成熟，令其安立一切智道；種無量善，獲眾大福，悉已入於方便願海；所行之行，具足清淨；於出離道，已能善出；常見於佛，分明照了；以勝解力，入於如來功德大海，得於諸佛解脫之門，遊戲神通。」

如上所列眾海雲集，從內層到外層，十佛剎微塵數毘盧遮那佛，一一皆有同生及異生世主眾圍繞著；形色部類，雖然都各有區別，可是在佛陀光明的遍照之下，一一被點化成平等無分別智，使佛的智正覺世間，與三十九類異生眾的有情世間，以及山河大地的器世間，便可形成互嚴的平等境界。

如此森羅萬象的境界是深受精神智慧的光明遍照，故把一切的差別世界，提昇到最高正覺世間的一真法界，變成為一個理想的世界。其中包含一切物質的存在（器世間），一切生命的形式（有情世間），一切最高精神的神聖領域（智正覺世間），形成一個圓滿無缺、圓融無礙、融通自在的理想世界。依據《華嚴經》來說，就是由器世間莊嚴有情世間、智正覺世間；有情世間莊嚴器世間、智正覺世間；智正覺世間莊嚴器世間、有情世間。三世間的依報、正報都能互相融通莊嚴，這種離思妙境，就稱之為「世主妙嚴」。也就是說以世主的妙嚴相能令一切差別相都化為平等世界；而有情眾生祗要具有佛德，就能在諸法平等的前題下，妙嚴而成為世主，如果妙嚴就是世主，那麼世間相就能常住不壞；所謂心、佛、眾生平等一如，就不勞再修再證了。

在《如來現相品》中，述說諸菩薩、天神大眾、一切世主，共同發起四十個問題。如經云：「爾時，諸菩薩及一切世間主，作是思惟：云何是諸佛地？云何是諸佛境界？云何是諸佛加持？云何是諸佛所行？云何是諸佛力？云何是諸佛無所畏？云何是諸佛三昧？云何是諸佛神通？云何是諸佛自在？云何是諸佛無能攝取？云何是諸佛眼？云何是諸佛耳？云何是諸佛鼻？云何是諸佛舌？云何是諸佛身？云何是諸佛意？云何是諸佛身光？云何是諸佛光明？云何是諸佛聲？云何是諸佛智？唯願世尊，哀愍我等，開示演說！又十方世界海一切諸佛，皆為諸菩薩說世界海、眾生海、法界安立海、佛海、佛波羅蜜海、佛解脫海、佛變化海、佛演說海、佛名號海、佛壽量海，及一切菩薩誓願海、一切菩薩發趣海、一切菩薩助道海、一切菩薩乘海、一切菩薩行海、一切菩薩出離海、一切菩薩神通海、一切菩薩波羅蜜海、一切菩薩地海、一切菩薩智海。」若將這些問題予以分類，大為三種。如下：

一、果．所求：（一）德用圓滿—「諸佛地、諸佛境界、諸佛加持、諸佛所行、諸佛力、諸佛無所畏、諸佛三昧、諸佛神通、諸佛自在、諸佛無能攝取」十問。

（二）體相顯著—「諸佛眼、諸佛耳、諸佛鼻、諸佛舌、諸佛身、諸佛意、諸佛身光、諸佛光明、諸佛聲、諸佛智」十問。

二、化用．所知：化用普周—「世界海、眾生海、法界安立海、佛海、佛波羅蜜海、佛解脫海、佛變化海、佛演說海、佛名號海、佛壽量海」十問。

三、因．所行：因德深廣—「一切菩薩誓願海、發趣海、助道海、乘海、行海、出離海、神通海、波羅蜜海、地海、智海」十問。

這些問題則是引發了往後各品經的內容。而如來在說法回答之前，顯現了五種瑞相：

一、從面門眾齒間放光，普照一切，為讓十方世界海，一切菩薩及眷屬蒙佛光明，都親見了這個莊嚴的華藏世界。

二、放眉間光，名叫一切菩薩智慧光明，普照十方寶藏，令一切國土及眾生都顯現其中。

三、普震動一切世界網，一一塵中，均現有無數佛度眾生，到波羅蜜海的彼岸。

四、佛前出現大蓮華，具十種莊嚴相。在一念當中，示現了諸佛無邊而不可思議的神通變化。

五、從眉間白毫相中，出法勝音菩薩，及世界海微塵數眾。

接著由法勝音菩薩及無量菩薩在大眾中，承佛威神力加持，普觀察十方世界，宣說了：「佛身充滿於法界，普現一切眾生前，隨緣赴感靡不周，而恆處此菩提座。」如此稱歎佛功德不可思議的偈頌而來讚佛。

由於佛陀神力的加持，十方世界各有一億世界海微塵數的菩薩前來集會；在一切世界海中，所有的四天下、所有的道場集會中，也都顯現著如此不可思議的境界。

此時普賢菩薩出現於毘盧遮那如來之前，安坐在蓮華藏師子寶座之上，承著佛陀的威神力的加持，進入不可思議的禪定三昧境界，即「一切諸佛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」。進入三昧，正定不亂，方能開示諸法。這是正式解答問題前的預備示現。如《普賢三昧品》中云：「爾時，普賢菩薩摩訶薩於如來前，坐蓮華藏師子之座，承佛神力，入于三昧。此三昧名：一切諸佛毘盧遮那如來藏身。」經文的內容分為，說明入三昧及其法用，入此三昧的行願力與境界，以及出定的過程、諸佛的讚歎等。

普賢在大眾中將其所證顯現出來，證明此法並非虛有，以由俗入真三昧之舉，來說明修行的法則、次第、三昧出入之異相。令眾生解開心中的疑惑。而實際上普賢境界常於定中，本無入出定之問題。

由三昧的名稱解釋，「毘盧」是光明的意思，代表智慧。「遮那」是指種種遍照。「藏身」是含容眾法之智。這個三昧是以法性智慧，種種教行之光明，隨眾生的根器不同來啟發，使他們皆得法益。而能普遍趣入佛平等體性；能於法界中示現一切相；亦能出生一切三昧妙法，其中含藏能使菩薩解脫的佛力智慧。如此可知三昧的體用廣大，甚深無盡。

而且不是一尊佛前，或一位普賢而已，是世界海微塵數的佛及普賢。這些數量文句，並非我等凡夫心量之所能及；更藉此了知無盡、無量數之涵義。

得此三昧後諸佛為普賢摩頂，以為認可，經云：「爾時，一一普賢菩薩，皆有十方一切諸佛，而現其前。彼諸如來同聲讚言：善哉！善哉！善男子！汝能入此一切諸佛毘盧遮那如來藏身菩薩三昧。佛子！此是十方一切諸佛共加於汝，以毘盧遮那如來本願力故，亦以汝修一切諸佛行願力故。……是時，十方諸佛，各舒右手，摩普賢菩薩頂。」普賢菩薩從三昧定起，同時也從一切世界海微塵數三昧定起，所有的菩薩大眾也因此獲得種種利益，都向普賢合掌禮敬，承受佛的加持，共同出聲讚歎。

在《世界成就品》中，普賢菩薩為了回答《如來現相品》所提出有關一切世界海、眾生海、諸佛海、法界海、眾生業海、眾生根欲海、諸佛法輪海、三世海、如來願力海、如來神變海等十個問題；於諸佛的加持下，普遍觀察此十種義海的各項內涵。以佛的智慧來說，這一切都可以了知；但為使眾生入佛智慧海，為令一切菩薩安住普賢願海中，亦為欲令無量道場眾海生歡喜，故而宣說世界海成就的十種事，內容包含：

一、世界海的起具因緣。

二、世界海所依住處。

三、世界海的形狀。

四、世界海的體性。

五、世界海的莊嚴。

六、世界海的清淨。

七、世界海中諸佛現起。

八、世界海的時劫住世。

九、世界海的時劫轉變差別。

十、世界海的平等無差別門。

《世界成就品》云：「諸佛子！略說以十種因緣故，一切世界海已成、現成、當成。何者為十？所謂：如來神力故，法應如是故，一切眾生行業故，一切菩薩成一切智所得故，一切眾生及諸菩薩同集善根故，一切菩薩嚴淨國土願力故，一切菩薩成就不退行願故，一切菩薩清淨勝解自在故，一切如來善根所流，及一切諸佛成道時自在勢力故，普賢菩薩自在願力故。」

這十大項的事緣，都各以十種答案來解釋，也各以一首偈頌總持之。其中包含從出生到具足、依住、形狀、體性、以何為莊嚴、各種清淨方便、佛的出現、時間的長久、轉變、毀壞等種種不同的情形，最後以平等無差別，來彰顯無礙的世界海，說明眾生境界、諸佛境界廣大之相，及重重無礙無盡之相。

世界海、法界海、三世海、諸佛海、諸佛法輪海、如來願力海、如來神變海、眾生海、業海、根欲海，對於這十種義海的各項內涵，一一加以廣釋種種因緣，使眾生免於閉塞、拘於權小，由此而能了知眾生界之廣大，亦等同法界，佛界，重重無盡，不一不異。使發心者能知此圓滿之實相，而不執著，六塵幻相。也能了知世界之依住形相、苦樂淨穢，其實都是眾生自己業力果報所成的。而佛的大慈悲、大願力能普遍深入一切海，使眾生到究竟彼岸。因此而發起如佛之大願心，成就如普賢般的廣大信、願、行。

接著，又以三卷經文來介紹華藏世界，是由毘盧遮那如來累劫累世修習菩薩行、親近諸佛、發大悲願所莊嚴清淨而得成就，此如《華藏世界品》中記載。據賢首法藏《華藏一乘教義分齊章》所說，世界海主要分為三類：

一、蓮華藏莊嚴世界海——為十身具足毗盧遮那如來所居十佛境界，具足主伴，如因陀羅網之世界，重重無盡，一切佛國土都含攝在此世界中。此為「證入生」所見。

二、十重世界海——即無邊際的國土，重重無盡國土，此諸世界具德、不雜、勝好、圓滿。此為「解行生」所見。

三、無量雜類世界——為盡虛空、遍法界的無數雜類世界，譬如一類須彌樓山世界、一類樹形世界，乃至一切眾生形等，此諸世界皆遍法界，互不相礙。此為「見聞生」所見。

前一類，華藏世界為佛所依；後二類，皆屬舍那十身所攝化之境；此三類世界海，其體無異，只依眾生機類的感見不同而生出差別。以上說明，世界不是各別獨立存在，而是相攝相容的，雖說世界之苦、樂、淨、穢，是依眾生業力，但也說由如來威神力，因理法如是、因普賢自在願力等等的行願。非單一條件而成立，而是互相依存、緣起相由，在佛的世界是互相輝映，在眾生的感受是互相依賴也是互相妨礙。

就如前所說之人、事、物、時的示現，也都是因往昔所有大眾，在毘盧遮那如來處所，修功德所發大願而促成的，如《毘盧遮那品》所說，毘盧遮那如來過去曾為大威光太子，在勝音世界最初劫中，於燄光明大城有十須彌山微塵數如來出興於世，其第一佛，號一切功德山須彌勝雲。大威光太子於其座下聽法、承事供養，由於往昔所修得的善根力，即時證得十種法門：證得一切諸佛功德輪三昧，證得一切佛法普門陀羅尼，證得廣大方便藏般若波羅蜜，證得調伏一切眾生大莊嚴大慈，證得普雲音大悲，證得生無邊功德最勝心大喜，證得如實覺悟一切法大捨，證得廣大方便平等藏大神通，證得增長信解力大願，證得普入一切智光明辯才門。

一切功德須彌勝雲佛，壽命五十億歲，佛滅度後，有佛出世，名叫波羅蜜善眼莊嚴王，亦於摩尼華枝輪大林中而成正覺。當時大威光童子，見如來成等正覺，現神通力，即得念佛三昧，無邊海藏門；亦即得大智力法淵陀羅尼；即得普隨眾生調伏度脫大慈；即得遍覆一切境界雲大悲；即得一切佛功德海威力藏大喜；即得法性虛空平等清淨大捨；即得自性離垢法界清淨身般若波羅蜜；即得無礙光普隨現神通；即得善入離垢淵辯才；即得一切佛法清淨藏智光等，如是十千法門，皆得通達。

波羅蜜善眼莊嚴王如來入涅槃後，喜見善慧王也跟著去世，大威光童子受轉輪王位。而摩尼華枝輪大林中第三如來出現於世，名叫最勝功德海。大威光轉輪聖王，見如來成佛之相，與其眷屬，及四兵眾，城邑、聚落一切人民，皆持七寶，俱往佛所，以一切香摩尼莊嚴大樓閣上供養佛。如來則於其林中，說菩薩普眼光明行修多羅，世界微塵數修多羅而為眷屬。大威光菩薩，聞此法後，得大福德普光明三昧；因為得此三昧，所以能了知一切菩薩，一切眾生，過去、現在、未來，福、非福海。這段記載就是毘盧遮那如來過去修菩薩道時的一小片段，但也因此可以看出，如來於過去無量劫中之善根是如何的深厚了。

十信行持表

《華嚴經》十信法門介紹

《華嚴經》第二會普光明殿，世尊在摩竭提國的阿蘭若法菩提場中，與十佛剎微塵數的諸佛菩薩共聚。這些菩薩莫不皆是一生補處的大菩薩，他們普遍善於觀察一切的眾生界、法界、世界、涅槃界的諸業果報、心行次第，也善於觀察一切的文章義理，以及世間、出世間，有為、無為，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等。

此時，諸菩薩心中生起了三十八個問題。如〈如來名號品〉第七云：「時，諸菩薩作是思惟：若世尊見愍我等，願隨所樂，開示佛剎、佛住、佛剎莊嚴、佛法性、佛剎清淨、佛所說法、佛剎體性、佛威德、佛剎成就、佛大菩提。如十方一切世界諸佛世尊，為成就一切菩薩故，令如來種性不斷故，救護一切眾生故，令諸眾生永離一切煩惱故，了知一切諸行故，演說一切諸法故，淨除一切雜染故，永斷一切疑網故，拔除一切希望故，滅壞一切愛著處故，說諸菩薩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藏、十地、十願、十定、十通、十頂、及說如來地、如來境界、如來神力、如來所行、如來力、如來無畏、如來三昧、如來神通、如來自在、如來無礙、如來眼、如來耳、如來鼻、如來舌、如來身、如來意、如來辯才、如來智慧、如來最勝。願佛世尊，亦為我說！」

世尊知道菩薩心之所念，各隨其類，為諸菩薩示現神通。示現神通後，在東方金色世界，出現以文殊菩薩為首，其他九方世界，亦分別由覺首、財首、寶首、功德首、目首、精進首、法首、智首、賢首菩薩為首，各從其世界，帶領菩薩眾來拜詣佛陀。這十位菩薩與文殊菩薩，互相問答而說出了第二普光法堂會的六品經，亦即〈如來名號品〉、〈四聖諦品〉、〈光明覺品〉、〈菩薩問明品〉、〈淨行品〉及〈賢首品〉。

〈如來名號品〉第七云：「此諸菩薩甚為稀有！諸佛子！佛國土不可思議，佛住、佛剎莊嚴、佛法性、佛剎清淨、佛說法、佛出現、佛剎成就、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皆不可思議。何以故？諸佛子！十方世界一切諸佛，知諸眾生樂欲不同，隨其所應，說法調伏，如是乃至等法界、虛空界。」

首先，由文殊師利菩薩承佛威力，告訴在會的大眾，佛在這個娑婆世界的一四天下中，有各種的身體、名號、形貌、高矮大小、壽命長短、種種處所、諸種身根、及各種生處、語業、觀察，使眾生能夠隨自己的因緣，分別了知。又說出四天下，以及東、西、南、北、東北、東南、西南、西北、上、下等，十方的各種如來之名號。

單就娑婆世界就有百億四天下，這當中亦有百億萬種種如來名號。除了娑婆世界外，它四周十方世界的如來名號也各各有別。〈如來名號品〉第七云：「諸佛子！如來於此娑婆世界，諸四天下，種種身、種種名、種種色相、種種修短，種種壽量、種種處所、種種諸根、種種生處、種種語業、種種觀察，令諸眾生各別知見。」

如來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不同的名號呢？如來以法界自體，根本智緣，以成佛號；如來示現成正覺，約自德緣，以成佛號；如來以利生方便緣，約位進修，以成佛號；如來以一切眾生隨根所樂緣，以成佛號；如來約法界體用平等緣，以一切諸法總名佛號。

〈 如來名號品〉第七云：「 諸佛子！如娑婆世界，如是東方百千億，無數無量、無邊無等、不可數、不可稱、不可思、不可量、不可說，盡法界、虛空界、諸世界中，如來名號，種種不同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如世尊昔為菩薩時，以種種談論、種種語言、種種音聲、種種業、種種報、種種處、種種方便、種種根、種種信解、種種地位而得成熟，亦令眾生如是知見，而為說法。」

此品中，菩薩所問的問題為：「佛剎、佛住、佛剎莊嚴、佛法性、佛剎清淨、佛所說法、佛剎體性、佛威德、佛剎成就、佛大菩提；菩薩之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藏、十地、十願、十定、十通、十頂；如來地、如來境界、如來神力、如來所行、如來力、如來無畏、如來三昧、如來神通、如來自在、如來無礙；如來眼、如來耳、如來鼻、如來舌、如來身、如來意、如來辯才、如來智慧、如來最勝。」但為何這三十八個問題中，不問十信位之修行？原因在於十信尚不成位，是住方便，攝在住中，故不別問。如澄觀《華嚴經疏》中引《仁王經教化品》說：「伏忍聖胎三十人，十信、十止、十堅心故，信住不分也。有四義故，信不入位：進退不定故、雜修十心無定階降故、未隨法界修廣大行故、未得法身顯佛種性故，由斯不開十信，則成此會及第三會俱答十住問也。」而上述問題於此品經中，是依菩薩階次來說明其中不同內涵的種種差別相。

文殊菩薩於《華嚴經》中，代表自心簡擇，無相妙慧，諸佛智慧之母。有創發啟蒙、觀機逗教之義，故十信法門中，便以他為引緣。佛名號的周遍無盡，各隨眾生知見而有，眾生無盡，佛名亦無盡。此品經中雖談佛之名號，但也指如來之身、語、意周遍一切，而且都是應眾生而有，是為了使眾生都得以各別認識如來，以接受各種說法教化，而得圓滿成熟。

於〈四聖諦品〉中，文殊師利菩薩告訴在場的海眾菩薩，為回答前一會所提「佛演說海」的問題，故說苦、集、滅、道四聖諦在娑婆世界當中，有不同的名稱，總有四百億十千個名號。又，此娑婆世界外的十方世界，對於四聖諦亦各有不同的異名，也是四百億十千個，皆是隨眾生心之所樂，而能調伏之。如〈四聖諦品〉第八云：「諸佛子！此娑婆世界說四聖諦，有如是等四百億十千名；隨眾生心，悉令調伏。」

以此四聖諦來總攝一切法，而四聖諦亦隨根、隨義而立名不同，亦即無量法門對治眾生煩惱，以無量法利益眾生不同根性，實則顯示法門之周遍。如〈四聖諦品〉第八云：「諸佛子！苦聖諦，此娑婆世界中，或名：罪，或名：逼迫，或名：變異，或名：攀緣，或名：聚，或名：刺，或名：依根，或名：虛誑，或名：癰瘡處，或名：愚夫行。」又云：「諸佛子！如此娑婆世界中，說四聖諦，有四百億十千名。如是，東方百千億，無數、無量、無邊、無等、不可數、不可稱、不可思、不可量、不可說、盡法界、虛空界、所有世界，彼一一世界中，說四聖諦，亦各有四百億十千名；隨眾生心，悉令調伏。如東方，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諸佛子！如娑婆世界，有如上所說；十方世界，彼一切世界，亦各有如是，十方世界，一一世界中，說苦聖諦有百億萬種名，說集聖諦、滅聖諦、道聖諦，亦各有百億萬種名；皆隨眾生心之所樂，令其調伏。」

於〈光明覺品〉中，世尊從其兩足輪下，放出百億種光明，照耀三千大千世界，其中的萬事、萬物也都在此光明中顯現；無論百億閻浮提洲，乃至百億諸天末不如此。因為佛陀的加持，十方世界各有一位大菩薩，與十佛剎微塵數的菩薩們，一起來拜見佛陀。如〈光明覺品〉第九云：「悉以佛神力故，十方各有一大菩薩，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，來詣佛所。其名曰：文殊師利菩薩、覺首菩薩、財首菩薩、寶首菩薩、功德首菩薩、目首菩薩、精進首菩薩、法首菩薩、智首菩薩、賢首菩薩。」其中，文殊與九首菩薩各及眷屬，來到佛前，並同聲說出十個偈頌，以示法要。

〈光明覺品〉第九云：「爾時，光明過此世界，遍照東方十佛國土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彼一一世界中，有百億閻浮提，乃至百億色究竟天；其中所有，悉皆明現。……爾時，光明過十世界，遍照東方百世界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……爾時，光明過百世界，遍照東方千世界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……爾時，光明過千世界，遍照東方十千世界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……爾時，光明過十千世界，遍照東方百千世界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……爾時，光明過百千世界，遍照東方百萬世界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……爾時，光明過百萬世界，遍照東方一億世界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……爾時，光明過一億世界，遍照東方十億世界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……爾時，光明過十億世界，遍照東方百億世界、千億世界、百千億世界、那由他億世界、百那由他億世界、千那由他億世界、百千那由他億世界，如是無數無量、無邊無等、不可數、不可稱、不可思、不可量、不可說、盡法界、虛空界、所有世界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」

因為十信位是菩薩階位的開始，所以從踏地的兩足放光，以表示修行須有堅實的基礎。如此不思議的光明所至之處，無物不現，無理不彰。所謂因光明而覺，因覺而光明。由此覺悟法性，無礙無邊，願行亦無盡、無量，而得以信心增勝，發起修行之心，即此品之用意所在。

〈菩薩問明品〉中，先由文殊菩薩提出九個問題，一一詢問九首菩薩，將十信位修行可能遇到的種種問題提列出來，後由九首菩薩一同齊問文殊。首先，文殊師利菩薩問覺首菩薩說：「心性是一。為何見有種種差別？所謂：往善趣、惡趣；諸根滿、缺；受生同、異；端正、醜陋；苦、樂不同；業不知心，心不知業；受不知報，報不知受；心不知受，受不知心；因不知緣，緣不知因；智不知境，境不知智。」又問財首菩薩說：「一切眾生非眾生。為何如來隨其時、隨其命、隨其身、隨其行、隨其解、隨其言論、隨其心樂、隨其方便、隨其思惟、隨其觀察，於如是諸眾生中，為現其身，教化調伏？」又問寶首菩薩說：「一切眾生，等有四大，無我、無我所。為何有受苦、受樂，端正、醜陋，內好、外好，少受、多受，或受現報，或受後報；而法界中，無美、無惡？」又問德首菩薩說：「如來所悟，唯是一法。為何要說無量諸法，現無量剎，化無量眾，演無量音，示無量身，知無量心，現無量神通，普能震動無量世界，示現無量殊勝莊嚴，顯示無邊種種境界；而法性中，此差別相，皆不可得？」又問目首菩薩說：「如來福田，等一無異。為何見眾生布施果報不同？所謂：種種色、種種形、種種家、種種根、種種財、種種主、種種眷屬、種種官位、種種功德、種種智慧；而佛於彼，其心平等，無異思惟。」又問勤首菩薩說：「佛教是一，眾生得見。為何不能斷除一切煩惱縛，而得出離？然其色蘊、受蘊、想蘊、行蘊、識蘊，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，無明、貪愛，無有差別，是則佛教於諸眾生，或有利益？或無利益？」又問法首菩薩說：「如佛所說，若有眾生，受持正法，悉能除斷一切煩惱。何故復有受持正法而不斷者？隨貪、瞋、癡，隨慢、隨覆、隨忿、隨恨、隨嫉、隨慳、隨誑、隨諂，勢力所轉，無有離心。能受持法，為何於心行之內，起諸煩惱？」又問智首菩薩說：「於佛法中，智為上首。如來為何，或為眾生讚歎布施，或讚持戒，或讚堪忍，或讚精進，或讚禪定，或讚智慧，或又讚歎慈、悲、喜、捨，而終無有，唯以一法而得出離，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？」又問賢首菩薩說：「諸佛世尊，唯以一道，而得出離。為何今見一切佛土，所有眾事，種種不同？所謂：世界，眾生界，說法調伏，壽量光明，神通眾會，教儀法住，各有差別。無有不具一切佛法，而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？」

接著，由九首菩薩一起向文殊菩薩發出了十一個問題：「何等是佛境界？何等是佛境界因？何等是佛境界度、入、智、法、說、知、證、現、廣？」此乃問佛境甚深之義？以這樣的方式，彼此互相研討，來開悟同樣程度的眾生。故名〈菩薩問明品〉。此品經中，九首菩薩各以自己所修行的經驗，用偈頌來回答文殊菩薩；而文殊菩薩亦以偈頌來回應九首菩薩之問題。文殊代表妙慧，而為根本，九位菩薩代表九種大行，為葉茂。如此交互問答，代表著妙慧通於眾行，眾行成於妙慧。

〈菩薩問明品〉第十云：「爾時，此娑婆世界中，一切眾生所有法差別、業差別、世間差別、身差別、根差別、受生差別、持戒果差別、犯戒果差別、國土果差別，以佛神力，悉皆明現。如是，東方百千億那由他，無數無量、無邊無等、不可數、不可稱、不可思、不可量、不可說，盡法界、虛空界、一切世界中，所有眾生法差別，乃至國土果差別，悉以佛神力故，分明顯現；南、西、北方，四維、上、下，亦復如是。」

佛法中強調解行並重，因此在〈淨行品〉中由智首菩薩問文殊師利：如何得無過失身、語、意業？如何得不害身、語、意業？如何得不可毀身、語、意業？如何得不可壞身、語、意業？如何得不退轉身、語、意業？如何得不可動身、語、意業？如何得殊勝身、語、意業？如何得清淨身、語、意業？如何得無染身、語、意業？如何得智為先導身、語、意業？如何得生處具足、種族具足、家具足、色具足、相具足、念具足、慧具足、行具足、無畏具足、覺悟具足？如何得勝慧、第一慧、最上慧、最勝慧、無量慧、無數慧、不思議慧、無與等慧、不可量慧、不可說慧？如何得因力、欲力、方便力、緣力、所緣力、根力、觀察力、奢摩他力、毘缽舍那力、思惟力？如何得蘊善巧、界善巧、處善巧、緣起善巧、欲界善巧、色界善巧、無色界善巧、過去善巧、未來善巧、現在善巧？如何善修習念覺分、擇法覺分、精進覺分、喜覺分、猗覺分、定覺分、捨覺分、空、無相、無願？如何得圓滿檀波羅蜜、尸波羅蜜、羼提波羅蜜、毘黎耶波羅蜜、禪那波羅蜜、般若波羅蜜，及以圓滿慈、悲、喜、捨？如何得處非處智力、過未現在業報智力、根勝劣智力、種種界智力、種種解智力、一切至處道智力、禪解脫三昧染淨智力、宿住念智力、無障礙天眼智力、斷諸習智力？如何常得天王、龍王、夜叉王、乾闥婆王、阿脩羅王、迦樓羅王、緊那羅王、摩睺羅伽王、人王、梵王之所守護，恭敬供養？如何得與一切眾生，為依、為救、為歸、為趣、為炬、為明、為照、為導、為勝導、為普導？如何於一切眾生中，為第一、為大、為勝、為最勝、為妙、為極妙、為上、為無上、為無等、為無等等？

上述總有一百一十個問題，亦即如何成就一百一十種功德，《華嚴經疏鈔》並將它們分成十一個段落來解釋：一、三業離過，二、得堪傳法器，三、成就眾慧，四、具道因緣，五、於法善巧，六、修涅槃因，七、滿菩薩行，八、集佛十智力，九、十王敬護，十、能為饒益，十一、超勝尊貴。

這麼多的問題，文殊菩薩則是答以「善用其心」，並舉了一百四十一條大願門，作為修行的方法，此即「事行」。這當中有：十一條在家願，十五條出家願，七條坐禪觀，六條明將行披掛，七條澡漱盥洗，五十五條明乞食行道，二十二條明到城乞食，五條還歸洗浴，十條習誦旋禮，三條寤寐安息願。諸如此等，都是依緣起觀為對境，以一切現前的事物來訓練觀行，此即「理行」。於日常生活中，舉凡身、口、意三業所行之事、所歷之緣當中，隨時提高警覺，巧發大願，而達到防非止惡、離過成德，此即名為清淨。

既說是淨行，就是以清淨之心，勤修菩薩萬行。除了成就自己三業清淨，亦啟發利他之願行，以悲心及智慧行，實際踐履。如此也就成了：舉足、下足盡是文殊心，見聞覺知的六根門頭皆是普賢行。如經文所說：「斷一切惡，具足眾善，當如普賢色像第一，一切行願皆得具足，於一切法無不自在，而為眾生第二導師。」

文殊教導智首菩薩這個清淨行法，使他能依理而入，隨事修行，以達到事理圓融，悲智雙運，十度齊修的功德。因為這個法門，是成就佛道的增上緣力，而所用之心、所發之願，都是迴向一切眾生；說明自初發心以來但為一切眾生，無有一念自求安樂，念念恆無間斷之精進趨向於一切智之覺；如果沒有這種心情，文殊就不會教我們淨行法門，以及追求佛果菩提，而且對修行方向的掌握，過程是否正確、通達，都有相當大的影響。故於此品經文末後，又再勉勵一句：「若諸菩薩如是用心，則獲一切勝妙功德；一切世間，諸天、魔、梵、沙門、婆羅門、乾闥婆、阿修羅等，及以一切聲聞、緣覺所不能動。」

當文殊師利菩薩說過了，清淨無染行的大功德，又為了要顯示菩提心的功德，就以偈語請問賢首菩薩說：「我今已為諸菩薩大眾，宣說佛往昔修清淨行，仁者亦當於此大會中，開演暢言修行勝功德。」於時，賢首菩薩運用三百五十九頌半回答，這就是二會普光明殿的〈賢首品〉經文。

其中，最初四頌，是表明功德無邊，稱揚不能窮盡之意；另以三百四十六偈半，正說廣大勝德；後以九偈，勸眾生相信受持此法。如經文云：「但為永滅眾生苦、利益世間而發心。」來表顯發心之所在；而以「信為道元功德母、長養一切諸善法。」來宣示信樂之妙用；又以「若常信奉於諸佛，則能持戒修學處，若常持戒修學處，則能具足諸功德。」如此開示信德所具、所成諸行；並以十門海印三昧，說明無邊之大用；最後再舉譬喻的方式，以劣顯勝、以小喻大，表示菩薩行願功德之不可思議，譬如〈賢首品〉經文記載：「時，賢首菩薩說此偈已，十方世界六反震動，魔宮隱蔽，惡道休息。十方諸佛普現其前，各以右手而摩其頂，同聲讚言：善哉！善哉！快說此法！我等一切悉皆隨喜。」

當賢首菩薩說完，十方所有的世界生起了六種震動；頃刻之間，一切的魔宮均被隱蔽，所有的惡道也都止息。十方諸佛普現在賢首菩薩之前，各以右手撫摩其頭頂，同時讚歎：「善哉！善哉！賢首菩薩！這個大法說得太妙了。我們對於這一切法要，都將會隨喜奉行！」

十住行持表

《華嚴經》十住法門要義

在十住法門中，毘盧遮那佛以他自在神力，不起菩提座，從現實世界中上昇至須彌妙峰山頂的忉利天宮妙勝殿，在此闡揚〈昇須彌山頂品〉、〈須彌頂上偈讚品〉、〈十住品〉、〈梵行品〉、〈初發心功德品〉、〈明法品〉等六品經，共成十住法門。目的要令圓信、圓修真實法者能證入十住位，而生如來家；因為依根本智而住，故能永不退轉於賢位。前述第二會於普光明殿說法，是為鼓舞世間人發起信心，乃至達到根境不礙一心、入事不礙理定、分別不礙無分別、入定不離出定、定體不礙定用，才算圓證十信位。

今此第三會，佛從兩足指放光，兩足指是行動時的著力點，表徵向上昇進，而進入菩薩廣大無邊際的境界。譬如〈十住品〉所說：「菩薩住處廣大，與法界虛空相等，其山在七金山海中，高聳天頂，非人力所能攀緣，足所能登踏。」這也表示十住法門是從妙智海中所流出，並非凡夫心量所能想像，必須具有無住智，方能真正領會其中境界。因此十住法門就是將人的一切行動，從凡夫世間引導向上提升，以顯示十住階位菩薩行相之清淨，使一切的行動都根源於般若的境界，以智為先導。

在〈昇須彌山頂品〉中，佛不起一切菩提樹及普光明殿的師子座，而昇至須彌山頂的忉利天宮；帝釋遙見佛陀前來，便曲躬合掌，並且延請佛陀進入殿中，於剎那間，彰顯無量廣博的境界猶如虛空等。這說明了佛陀的清淨法身遍滿於一切處，相應於一切有緣的眾生，均能隨緣赴感而應現。於時，一切菩薩大眾都說自己恆對於佛；又，如來則是不離世間的菩提樹下，而現身於須彌頂上。譬如〈昇須彌山頂品〉經文所說：「爾時，如來威神力故，十方一切世界，一一四天下閻浮提中，悉見如來坐於樹下，各有菩薩承佛神力，而演說法，靡不自謂恆對於佛。爾時，世尊不離一切菩提樹下，而上昇須彌，向帝釋殿。」如來清淨法身隨類示現，實為即體之用，無不普周；去住在緣，佛無動靜之分。這種不動菩提樹而遍昇，正是相應於眾生機感的顯現。

隨後，帝釋天王說偈讚歎過去諸佛所種的善根，並說十佛皆曾來此說法，是故此處最吉祥。譬如〈昇須彌山頂品〉所說：「爾時，帝釋以佛神力，諸宮殿中所有樂音，自然止息，即自憶念過去佛所，種諸善根，而說頌言：『迦葉如來具大悲，諸吉祥中最無上，彼佛曾來入此殿，是故此處最吉祥。拘那牟尼見無礙，諸吉祥中最無上，彼佛曾來入此殿，是故此處最吉祥。……』」 十佛即是：迦葉如來、拘那含牟尼、迦羅鳩馱、毘舍浮佛、尸棄如來、毘婆尸佛、弗沙明達、提舍如來、波頭摩佛、燃燈如來。

而〈須彌頂上偈讚品〉，則是由法慧等十大菩薩（即：一切慧菩薩、勝慧菩薩、功德慧菩薩、精進慧菩薩、善慧菩薩、智慧菩薩、真實慧菩薩、無上慧菩薩、堅固慧菩薩），各別說偈讚佛並暢談諸法空相，用以彰顯般若體性。其中的一句一偈，都是超情離念，勸導行人逐次昇進之法。如文偈頌云：「無中無有二，無二亦復無；三界一切空，是則諸佛見。」又，佛陀說十住法時，十方十慧菩薩，各從因陀羅華等十華世界，與剎塵菩薩一同集會於此道場；而十方十慧菩薩各各皆於殊特月佛等十月佛所，淨修梵行。此即說明十住法門，是依智起慧為因，復成智月之果，得如是果時，則無明頓滅，熱煩頓除，清涼如月。這就是以菩薩行為因，以佛果為果。正為闡述十住階位之因果，是故特別舉出十華世界，也就是表示必須藉由萬行因華的開敷，方能獲證萬德莊嚴、智慧清淨之佛果。

在〈十住品〉中，由法慧菩薩宣說十住行法，也回答〈如來名號品〉中菩薩十住之問。這十種修行能在諸佛大智慧中住，入空性位，而入此位永不退還，能安住於三世諸佛家，是故名住。譬如經文所說：「菩薩住處廣大，與法界虛空等。」

〈十住品〉第十五云：「爾時，法慧菩薩承佛威力，入菩薩無量方便三昧。……善哉！善男子！汝能入是菩薩無量方便三昧。善男子！十方各千佛剎微塵數諸佛，悉以神力共加於汝。又是毘盧遮那如來往昔願力、威神之力，及汝所修善根力故，入此三昧，令汝說法。」法慧菩薩承佛威力入此「無量三昧」，令諸佛一一給予智慧灌頂，此乃諸佛以神力共同加持，亦是毘盧遮那如來往昔願力威神之力，以及法慧菩薩所修善根力的緣故。另外，若說諸佛共加三昧之原因，則為「增長佛智故，深入法界故，善了眾生界故，所入無礙故，所行無障故，得無等方便故，入一切智性故，覺一切法故，知一切根故，能持說一切法故，所謂：發起諸菩薩十種住。」

除得諸佛之讚歎及加持外，法慧菩薩更獲得十種智，亦即：無礙智、無著智、無斷智、無癡智、無異智、無失智、無量智、無勝智、無懈智、無奪智。在同時伸右手為法慧摩頂等勝妙境界後，諸佛即交付他演說菩薩十住法門的任務，如〈十住品〉第十五云：「諸佛子！菩薩住有十種，過去、未來、現在諸佛，已說、當說、今說。何者為十？所謂：初發心住、治地住、修行住、生貴住、具足方便住、正心住、不退住、童真住、法王子住、灌頂住。」而後，法慧菩薩從三昧定起，為大眾宣講十住法門之內容。

一、菩薩發心住。發心住菩薩，初發大菩提心，故名發心住。菩薩經十信行滿足，緣十種難得法而發菩提心，所謂：是處非處智、善惡業報智、諸根勝劣智、種種解差別智、種種界差別智、一切至處道智、諸禪解脫三昧智、宿命無礙智、天眼無礙智、三世漏普盡智。如見佛聞法，而自開悟，絕不夾雜凡夫有漏煩惱心，圓成一心之位而安住。又，此發心住菩薩應勤學十種法，即能獲得如來十種智力，所謂：勤供養佛、樂住生死、主導世間令除惡業、以勝妙法常行教誨、歎無上法、學佛功德、生諸佛前，恆蒙攝受、方便演說寂靜三昧、讚歎遠離生死輪迴、為苦眾生，作歸依處。實則欲令菩薩於佛法中，心轉增廣，有所聞法，即自開解，不由他教。菩薩在此位中，於無上大菩提創發安住之心，雖修六度等行，還未至殊勝，故但得各住。

二、菩薩治地住。此菩薩為利益眾生而發起十種心，即：利益心、大悲心、安樂心、安住心、憐愍心、攝受心、守護心、同己心、師心、導師心。又，此菩薩應勸學十法。所謂：誦習多聞、虛閑寂靜、近善知識、發言和悅、語必知時、心無怯怖、了達於義、如法修行、遠離愚迷、安住不動。實則欲令菩薩於諸眾生增長大悲，有所聞法，即自開解，不由他教。

三、菩薩修行住。此菩薩善觀世間諸法無常，並能明了修行法，進而遊履十方而無礙。修行住菩薩以十種行觀一切法，能巧妙觀察一切法無常、一切法苦、一切法空、一切法無我、一切法無作、一切法無味、一切法不如名、一切法無處所、一切法離分別、一切法無堅實等十行。又，此菩薩應勤學十種觀察，所謂：觀察眾生界、法界、世界、觀察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風界、觀察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等十法。實則欲令菩薩智慧明了，有所聞法，即自開解，不由他教。

四、菩薩生貴住。此菩薩生如來家，入如來種性。生貴住菩薩從聖教中生，成就永不退轉於諸佛所，深生淨信，善觀察法，了知眾生、國土、世界、業行、果報、生死、涅槃等十法。又，此菩薩應勤學十法，所謂：了知過去、未來、現在一切佛法，修習過去、未來、現在一切佛法，圓滿過去、未來、現在一切佛法，了知一切諸佛平等等十法。實則欲令菩薩增進於三世中，心得平等，有所聞法，即自開解，不由他教。

五、菩薩具足方便住。此菩薩聞十種法應當修行。所謂：所行善根悉為救護一切眾生、饒益一切眾生、安樂一切眾生、哀愍一切眾生、成就一切眾生、令一切眾生捨離諸難、拔出一切眾生生死苦惱、令一切眾生歡喜快樂、令一切眾生調伏、令一切眾生悉得涅槃，是為具足方便住。又，此菩薩精勤修學知眾生無邊、知眾生無量、知眾生無數、知眾生不思議、知眾生無量色、知眾生不可量、知眾生空、知眾生無所作、知眾生無所有、知眾生無自性等十法。方便具足諸緣，修諸善巧方便，以饒益救護一切眾生，顯現以真隨俗之相。以不變隨緣，隨緣不變，做利益眾生之事。實則為令其心轉復增勝，無所染著，有所聞法，即自開解，不由他教。

六、菩薩正心住。此菩薩聞十種法，得決定心。所謂：聞讚佛、毀佛，於佛法中心定不動；聞讚法、毀法，於佛法中心定不動；聞讚、毀菩薩，於佛法中心定不動；聞讚、毀菩薩所行法，於佛法中心定不動；聞眾生有量、無量，於佛法中心定不動；聞眾生有垢、無垢，於佛法中心定不動；聞眾生易度、難度，於佛法中心定不動；聞法界有量、無量，於佛法中心定不動；聞法界若成、若壞，於佛法中心定不動；聞法界若有、若無，於佛法中心定不動；是為十。又，此菩薩修學一切法無相、一切法無體、一切法不可修、一切法無所有、一切法無真實、一切法空、一切法無性、一切法如幻、一切法如夢、一切法如響等十法。實則欲令其心轉復增進，得不退轉無生法忍，有所聞法，即自開解，不由他教。

七、菩薩不退住。此菩薩聞十種法，其心堅固而不動轉。所謂：聞有佛、無佛，於佛法中不退轉；有法、無法，於佛法中不退轉；有菩薩、無菩薩，於佛法中不退轉；有菩薩行、無菩薩行，於佛法中不退轉；菩薩行出生死、不出生死，於佛法中不退轉；有過去佛、無過去佛，於佛法中不退轉；有未來佛、無未來佛，於佛法中不退轉；有現在佛、無現在佛，於佛法中不退轉；佛智有盡、無盡，於佛法中不退轉；三世法一相、非一相，於佛法中不退轉，是為十。於一切法善能出離，且入無生畢竟空性，止觀雙運，對於一切外緣皆不能破壞其道心。又，此菩薩勤修知一即多、知多即一，文隨於義、義隨於文，非有即有、有即非有，非相是相、相是非相，非性即性、性即非性等十種廣大法。實則欲於一切法方便具足故，有所聞法，即自開解，不由他悟。

八、菩薩童真住。此菩薩於十種法心得安立。所謂：身行清淨，口行清淨，意行清淨，隨意受生，知眾生心，知眾生種種欲樂，知眾生種種性，知眾生種種業，知世界成壞，神通自在無有障礙，是為十。又，此菩薩應勤修知一切佛剎、震動一切佛剎、持一切佛剎、觀一切佛剎、詣一切佛剎，遍至一切世界，善問難無量妙法神通變化無量身，善解無量諸音聲，於一念中恭敬供養無量諸佛。實則欲於一切法中出巧方便，具足成就，有所聞法，即自開解，不由他悟。

九、法王子住。從初住到四住為入聖胎，五住至八住為長養聖胎，菩薩此時形相具足，當得法王子位。如〈夜摩宮中偈讚品〉頌說：「若修習正念，明了見正覺，無相無分別，是名法王子。」從法王教中生解，當紹佛位，故名法王子。此菩薩善知十種法。所謂：善知諸眾生受生、善知諸煩惱現起、善知習氣相續、善知所行方便、善知無量法、善解諸威儀、善知世界差別、善知前際後際事、善知演說世諦、善知演說第一義諦。是為十。又，此菩薩應勸學十種法。所謂：法王處善巧、法王處軌度、法王處宮殿、法王處趣入、法王處觀察、法王灌頂、法王力持、法王無畏、法王宴寢、法王讚歎。實則欲令增進，心無障礙，有所聞法，即自開解，不由他教故。

十、菩薩灌頂住。菩薩修行至此，即為佛子，堪行佛事，故佛以智慧灌頂，如王子行灌頂禮而繼承王位。灌頂住菩薩得成就十種智。所謂：震動無數世界、照耀無數世界、住持無數世界、往詣無數世界、嚴淨無數世界、開示無數眾生、觀察無數眾生、知無數眾生根、令無數眾生趣入、令無數眾生調伏。是為十。又，此菩薩身及身業，神通變現，過去智、未來智、現在智成就佛土，心境界、智境界皆不可知，乃至法王子菩薩亦不能知。另外，此菩薩應更勸學諸佛十種智。所謂：三世智、佛法智、法界無礙智、法界無邊智、充滿一切世界智、普照一切世界智、住持一切世界智、知一切眾生智、知一切法智、知無邊諸佛智。實則欲令增長一切種智；有所聞法，即自開解，不由他教故。

以對治而言，前三住，總明修出世間心，破諸世間煩惱纏縛，以出纏心勝；第四住，是對治世間法，於生死不自在之障，而令其自在；第五住，是對治真俗、身邊二見，令大智境界得自在；第六住，對治智慧寂用不自在障。以上，是為化解世間和出世間之對立，使之和會。第七住，對治大慈、大悲攝生不圓滿障，令其圓滿。第八住，對治行悲時糾纏於同事、世間餘習、智不清淨之障，令其清淨。第九住，對治法不自在障，令其自在。第十住，對治悲智不自在清淨障，令得清淨。

菩薩如此念念契入，而開發本自菩提心，正符合《金剛經》所說的「應無所住，而生其心」；亦如〈光明覺品〉文殊菩薩所說頌云：「一念普觀無量劫，無去無來亦無住，如是了知三世事，超諸方便成十力。」換句話說，修行要到無相修因，才能漸趨成熟。也因此，正念天子接著便問：「一切世界諸菩薩眾，依如來教，染衣出家，云何而得梵行清淨？如何從菩薩位逮於無上菩提之道？」這就是往後〈梵行品〉所要闡述的內容。

〈梵行品〉經文中，法慧菩薩回答正念天子之問，應以身、身業、語、語業、意、意業、佛、法、僧、戒十法為緣，作意觀察何者為梵行，而得迅速成就。譬如經云：「為身是梵行耶？乃至戒是梵行耶？若身是梵行者，當知梵行則為非善、則為非法、則為渾濁、則為臭惡、則為不淨、則為可厭、則為違逆、則為雜染、則為死屍、則為蟲聚。若身業是梵行者，梵行則是行住坐臥、左右顧視、屈伸俯仰。……若戒是梵行者，為壇場是戒耶？問清淨是戒耶？教威儀是戒耶？三說羯磨是戒耶？和尚是戒耶？阿闍黎是戒耶？剃髮是戒耶？著袈裟衣是戒耶？乞食是戒耶？正命是戒耶？」如此一一觀察是否為梵行。

菩薩應知凡是有作為之法，皆非梵行。真正的梵行，應如〈梵行品〉經文所說：「如是觀已，於身無所取，於修無所著，於法無所住；過去已滅，未來未至，現在空寂；無作業者，無受報者；此世不移動，彼世不改變。此中何法名為梵行？梵行從何處來？誰之所有？體為是誰？由誰而作？為是有，為是無？為是色，為非色？為是受，為非受？為是想，為非想？為是行，為非行？為是識，為非識？如是觀察，梵行法不可得故，三世法皆空寂故，意無取著故，心無障礙故，所行無二故，方便自在故，受無相法故，觀無相法故，知佛法平等故，具一切佛法故，如是名為清淨梵行。」意即梵行不可得，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畢竟空寂，住無相法而能方便自在，如此方能成就清淨梵行。

除此而外，菩薩更應積極修學十種智力，要了知諸法畢竟空，才能廣度無量眾生。所謂十種智力：一、處非處智力，二、過現未來業報智力，三、諸禪解脫三昧智力，四、諸根勝劣智力，五、種種勝解智力，六、種種界智力，七、一切至處道智力，八、天眼無礙智力，九、宿命無礙智力，十、永斷習氣智力。菩薩以此十力了知種種境界，知道它們是如夢、如幻、如影、如響、如化，應作如是之觀察，並於一切佛法不生二解，則能令一切諸法疾得現前。

經過如此的觀行相應，一切佛法迅速成就，此即經文所言：「初發心時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。正因為了知一切法即心自性，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之故，如此不離本份事，即是所謂梵行清淨。

其次，說明修持十住法門所成就的功德，這就是〈初發心功德品〉經文所記載之內容。前述〈十住品〉和〈梵行品〉二品經，介紹十住的階位與修行，今此〈初發心功德品〉則開示初發心菩薩，實已蘊積無量無邊的殊勝功德。初發心功德的不可限量，正是由於住位菩薩發心動機不可限量的緣故，譬如〈初發心功德品〉第十七記載：「何以故？此菩薩為不斷一切如來種性，故發心；為充遍一切世界故，發心；為度脫一切世界眾生故，發心；為悉知一切世界成壞故，發心；為悉知一切眾生垢淨故，發心；為悉知一切世界三有清淨故，發心；為悉知一切眾生心樂煩惱習氣故，發心；為悉知一切眾生死此生彼故，發心；為悉知一切眾生諸根方便故，發心；為悉知一切眾生心行故，發心；為悉知一切眾生三世智故，發心。」

於〈初發心功德品〉中，帝釋問法慧菩薩：「菩薩初發菩提之心，所得功德其量幾何？」其中問到對於發菩提心修學十住法門，有何許功德？法慧菩薩則回答，此義甚深不可稱量，不得以世間快樂去衡量，也絕非四禪定樂、四空定樂，乃至四果之樂可以比擬。何以故？經云：「此人功德，唯佛能知，其餘一切無能量者。……以是發心，當得佛故。應知此人即與三世諸佛同等，即與三世諸佛如來境界平等，即與三世諸佛如來功德平等，得如來一身、無量身究竟平等真實智慧。……此初發心菩薩，不於三世少有所得。……唯求一切智；於諸法界，心無所著。」因為唯有開發了本自成佛的心時，才能令如來種性不斷絕，並令充滿於一切，除了發心追求一切智以外，對於一切法都無欠無餘。

又如經文偈頌言：「為利世間發大心，其心普遍於十方，眾生國土三世法，佛及菩薩最勝海，究竟虛空等法界，所有一切諸世界，如諸佛法皆往詣，如是發心無退轉」；「菩薩獲此廣大智，疾向菩提無所礙，為欲利益諸群生，處處宣揚大人法」；「十方世界諸如來，悉共讚歎初發心；此心無量德所嚴，能到彼岸同於佛」；「宜見十方一切佛，欲施無盡功德藏；欲滅眾生諸苦惱，宜應速發菩提心。」經文中，以十一種譬喻—「利樂眾生喻、速疾步剎喻、知劫成壞喻、善知勝解喻、善知諸根喻、善知欲樂喻、善知方便喻、善知他心喻、善知業相喻、善知煩惱喻、供佛及生喻」，從而凸顯初發心之功德與功成果滿的功德相同，故說：「發心畢竟二不二，如是二心初心難。」事實上，從初發心住開始，此菩薩功德已是難衡難量，但為了勸人發心，才舉如此勝妙之功德，用以開示眾生。

十住階位自分已圓，即將進趣十行階位，故說〈明法品〉以表勝進趣後。〈明法品〉經文云：「爾時，精進慧菩薩白法慧菩薩言：『佛子！菩薩摩訶薩初發求一切智心，成就如是無量功德，具大莊嚴，昇一切智乘，入菩薩正位，捨諸世間法，得佛出世法，去、來、現在諸佛攝受，決定至於無上菩提究竟之處。彼諸菩薩於佛教中，云何修習？』」當菩薩瞭解開發菩提心，具有如前所述無量功德後，為能進一步觀照而明瞭一切真俗諸法，於是精進慧菩薩便問到，於十住位圓滿後，應如何進階修習佛法？

於時，法慧菩薩回答，更當住於十種不放逸法、十種令所行清淨法、十種令一切諸佛歡喜法、十種令諸菩薩速入諸地法。又，諸菩薩初住地時，應善觀察；隨其所有一切法門、隨其所有甚深智慧、隨所修因、隨所得果、隨其境界、隨其力用、隨其示現、隨其分別、隨其所得，悉善觀察；知一切法，皆是自心，而無所著；如是知已，入菩薩地，能善安住。是故，菩薩宜應常勤修習，無有休息、無有疲厭，以大功德而自莊嚴，入菩薩地。

此外，更有十法令諸菩薩所行清淨；得行清淨已，復獲十種增勝法、復有菩薩十種清淨願；同時，並住於十種法，令諸大願皆得圓滿；菩薩滿足如是願時，即得十種無盡藏、具足莊嚴波羅蜜道、廣能度脫一切眾生、令三寶種永不斷絕，乃至念念具足無盡莊嚴。換言之，為令發心菩薩能更進一步明瞭，於佛教中修行法門的無可限量，必須不斷地精進修學，方能成就佛果菩提，此即〈明法品〉所要闡釋的內容。雖說住位自分已圓，然而佛果菩提的圓滿成就，更是要圓滿再圓滿、平等又平等、窮盡更窮盡，無有分別，無法限量。但應如何才能達到此一境界？是則必須進趣十行法門！而且當要進趣十行法門時，又必須確實明瞭佛法理諦，方能如法奉行。

〈明法品〉的品名，可作如下四種解釋：

一、後位行法乘明前位，此「明」即「法」也。後位是指十行位，前位是指初發心的住位菩薩。已發菩提心的菩薩，在解了發心具有無量功德後，更進一步精勤修習佛法，而得進趣十行法門時，同時必須明瞭佛法理諦，才能依法奉行。

二、明是「教」，法是「義」。能詮為教，所詮為義。亦即於佛陀所說教法，能夠分辨何者為了義？何者為不了義？

三、明是「智」，法是「境」；此二法之明，明之法。明是智用，法是理行及果；境智合說，俱是所詮。解了此二法，即是明法矣！

四、智行離染，當相名「明」；即明可軌，是以稱「法」。明是能詮，以能顯行故；法是所詮，可軌則故。

又，諸行燭照，稱性為「明」；當體妙軌，故亦云「法」。故說明法不爾，是闇則亦非法。所修行法，體離無明，亦唯所詮，有明之法，法即是明。

〈明法品〉是十住法門六品經中末後一品，亦為正宗分中的勝進分。十住階位的正宗分，有二：一者、自分，二者、勝進分。自分，是依據十住當位；勝進分，則是趣向後位十行。雖然十住位的菩薩已能斷煩惱、見真理、分身百界作佛，但這完全是依理上而言；於事行層面上，仍有待於後位之中，一一階位完成事行，是故必須進趣十行法門。然於進趣十行法門時，同時必須明瞭佛法理諦，方能如法奉行，此即〈明法品〉內容之殊勝。

菩薩如此精勤修習，次第成就菩薩行願，便能逐漸具足諸佛功德，能為大法師攝持正法，並為諸佛之所護念，而以無礙辯才轉正法輪，滿一切眾生願，令一切眾生皆得歡喜。

十行行持表

《華嚴經》十行法門大意

《華嚴經》第四夜摩天宮會中有四品經，即〈昇夜摩天宮品〉、〈夜摩宮中偈讚品〉、〈十行品〉、〈十無盡藏品〉，主要內容是說明十行法門。此會之初〈昇夜摩天宮品〉中，先是佛現神力不離一切菩提樹下及須彌山頂，而昇夜摩天宮寶莊嚴殿；夜摩天王即以神力，於其宮殿內化出寶蓮華藏師子之座，寶座上有百萬層級的各類莊嚴珍寶，及數以百萬計的華蓋、鬘蓋、香蓋等，於此寶座周圍迴繞垂列，來迎接佛。

另有百萬夜摩天王十分恭敬地前來頂禮佛陀，祈請世尊能夠哀愍此處天眾，安處於此寶殿之中說法。佛陀接受請法後，隨即登上了寶殿，此時十方世界中的十方如來也都如此。夜摩天王憶念起過去諸佛所曾種下的種種善根，在佛的威神力加持下，夜摩天王便以最吉祥偈頌來讚歎佛的功德。因為曾有十佛來過這個宮殿說法，因此摩尼殿也變成一切處中最吉祥的地方。此時，十方世界的夜摩天王也都如此讚歎十方一切諸佛如來的功德。

十佛及所歷之宮殿為：名稱如來入摩尼宮殿、寶王如來入清淨殿、喜目如來入莊嚴殿、燃燈如來入殊勝殿、饒益如來入無垢殿、善覺如來入寶香殿、勝天如來入妙香殿、無去如來入普眼殿、無勝如來入善嚴殿、苦行如來入普嚴殿。而這十殿也都是夜摩天的宮殿。

當佛入於摩尼莊嚴寶殿，登師子座上結跏趺坐，頃刻之間，此寶殿就突然變得非常寬廣博大，如同天眾們的各種居處。而十方世界的一切夜摩天宮，也都呈現著如此這般的情境。

此品經的梵文品名是〈夜摩天宮神變品〉，正因為夜摩天宮沒有日月明晦之分，一日晝夜是由蓮花開合而得區別，故又稱作「時分天」，為空居諸天之首。今於夜摩天宮處開演十行法門，表徵在佛法中修行實踐的程度又更加深厚了。

〈夜摩宮中偈讚品〉中，由於佛陀威神力的加持，十方世界各有一位大菩薩與佛剎微塵數的菩薩眾們，一齊從十萬佛剎微塵數國土之外的各個世界前來集會。此諸大菩薩的名號分別是：功德林菩薩、慧林菩薩、勝林菩薩、無畏林菩薩、慚愧林菩薩、精進林菩薩、力林菩薩、行林菩薩、覺林菩薩、智林菩薩。他們分別來自：親慧世界、幢慧世界、寶慧世界、勝慧世界、燈慧世界、金剛慧世界、安樂慧世界、日慧世界、淨慧世界、梵慧世界。又此大菩薩們所跟隨修習清淨梵行的佛陀導師為：常住眼佛、無勝眼佛、無住眼佛、不動眼佛、天眼佛、解脫眼佛、審諦眼佛、明相眼佛、最上眼佛、紺青眼佛。

這些大菩薩們來到佛陀面前，頂禮佛足後，隨即各以神力化現出摩尼藏師子寶座，並雙足結跏趺坐於其座上。如此世界中，夜摩天上菩薩來集；一切世界，悉亦如是；其諸菩薩、世界、如來，所有名號悉等無別。

於時，世尊從其兩足上，放出百千億種妙色光明，普照十方一切世界；功德林等諸菩薩承著佛陀威神力的加持，普遍觀察十方說偈讚歎。此品經可說是〈十行品〉的序分，為了說明十行法門的體性及其所依，其中十行菩薩各就其位而讚所行之法。譬如覺林菩薩說：「心如工畫師，能畫諸世間，五蘊悉從生，無法而不造」、「如心佛亦爾，如佛眾生然，應知佛與心，體性皆無盡」。諸如此等稱歎萬法唯心之偈頌，廣為世間流傳，其中最為人知悉的是第九位覺林菩薩所說：「若人欲了知，三世一切佛，應觀法界性，一切唯心造」。根據法藏所作《華嚴經傳記》卷四記載，有王氏因誦此偈得免地獄之苦，故此破地獄偈見於佛門日誦《蒙山施食儀軌》中，以為餓鬼道眾生解除地獄之苦。

這首偈頌的意思是，如果有人要明白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的功德，那麼就應該觀照現前一念心；所有法界之性，無論善、惡、美、醜、苦、樂，都是從自己的內心所造出來。假如我們心裡起了上品十惡業，即是造就了地獄的法界；起了中品十惡業，就造成餓鬼的法界；起了下品十惡業，就造成畜生的法界。相反地，假使我們的內心起了下品十善業，即是成就阿修羅的法界；起了中品十善業，則是成就人的法界；如果起上品的十善業，那就能夠成就天人的法界。倘若我們發起厭離生死、追求涅槃的心，同時發心行持十度萬行菩薩道，那就成就菩薩的法界。如果我們的心能夠究竟清淨平等，這也就是成佛的法界。

正因為一切的境界、法界都是由我們內心所現，既然是自己造作出來的，那麼心能夠造地獄，同時也就能夠破地獄，這是一定的道理。因此當我們唸誦此偈時，內心應當隨文作觀，觀想地獄的受苦眾生及其中種種的苦難；我們打從心裡生起一念的慈悲心，能夠感動諸佛的威神力光明，遍照十方世界的地獄法界；當地獄眾生聽聞這一首偈頌，十方世界的地獄頓時都轉變成為清涼法界。這就是佛門晚課《蒙山施食儀軌》中的「唯心偈」。另外，還有一句破地獄真言，也就是要觀想地獄眾生的苦難全部破除，而唸誦：「唵　伽囉帝耶　娑婆訶」。當地獄眾生聽聞此唯心偈及破地獄真言時，即可藉著偈頌和咒語的觀想加持力，暫時獲得解脫，乃至從地獄當中出來領受法食的布施。

功德林讚佛，十方普照、普現，而十方皆謂佛現在此，因此神力不可思議；然而，一身與無量身，其相不可得，無來亦無去，普入於法界。慧林菩薩則讚佛，無去亦無來，說法度眾生。勝林菩薩則說，諸法無來處，亦無能作者，一切法無來，故不生不滅，諸法無生故，而無有自性。無畏林菩薩則說，法甚難值遇。慚愧林菩薩則說，佛是一切知見人，難以思議。精進林菩薩則說，唯佛與佛，乃能究竟諸法無別之實相，其中譬如算數法，增一至無量，數法無體性，智慧故差別，此是法界緣起無盡的道理。力林菩薩則說，三世、五蘊業、心等皆為幻化。行林菩薩則說，業性本空，身相不可得，以法為身，則能通達一切法本性如涅槃，因此如來究竟是無所住的。覺林菩薩則說，心如工畫師，因此一切唯心所造。智林菩薩最後總結說，菩提無有去來，離一切的分別，諸佛亦無有法。確實！諸佛如來於何有所說法呢？僅是隨其自心，宣說如是之法！

〈十行品〉中功德林菩薩為會主，依佛神力入「菩薩善思惟三昧」，又叫作善伏三昧，是指善能降伏煩惱結使，不令生起的意思。為了讓與會的菩薩海眾們增長佛智、深入法界、了知眾生界、所入無礙、所行無障、得無量方便、攝取一切智性、覺悟一切諸法、知一切諸根、能持說一切法等十種目地，故而發起諸菩薩的十行法門。

此品經又翻譯為〈功德華聚菩薩說十行品〉，也就是功德林菩薩宣說十行法門品的意思。「功德林」，乃積聚眾多功德的菩薩，表示積行在躬，功德圓滿，其德行能廣被於眾生；所以稱「林」者，表徵菩薩妙行廣大，聚集顯發，深密無間，能夠普蔭眾生。

於時，十方諸佛雲集加被，共同授予功德林菩薩十種智慧摩頂，所謂：無礙智、無著智、無斷智、無師智、無癡智、無異智、無失智、無量智、無勝智、無懈智、無奪智。爾後，功德林菩薩即從三昧中起，代佛演說此十種利益眾生之勝行。十行法門內容，扼要說明如下：

一、歡喜行。此位菩薩為大施主，於財、法、無畏一切能捨。如〈十行品〉云：「此菩薩為大施主，凡所有物悉能惠施；其心平等，無有悔吝，不望果報，不求名稱，不貪利養；但為救護一切眾生，攝受一切眾生，饒益一切眾生。」同時，能於施加行、正行、施已，三時無悔，不求名利，純為慈愍有情。如經云：「我得善利！此等眾生是我福田、是我善友，不求不請而來教我入佛法中。我今應當如是修學，不違一切眾生之心。」此菩薩一心仰求菩提而布施，自他二利，機應皆喜，故名歡喜行。如經云：「以此善根，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證大涅槃；願諸眾生食我肉者，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獲平等智，具諸佛法，廣作佛事，乃至入於無餘涅槃。若一眾生心不滿足，我終不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

二、饒益行。此菩薩常持淨戒，不染五欲，能伏眾魔，令一切眾生住於無上的菩薩戒中。如經云：「此菩薩護持淨戒，於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，心無所著，亦為眾生如是宣說；……但堅持淨戒，作如是念：『我持淨戒，必當捨離一切纏縛、貪求、熱惱、諸難、逼迫、毀謗、亂濁，得佛所讚平等正法。』……假使無數百千億那由他諸大惡魔詣菩薩所，……欲來惑亂菩薩道意 。 爾時，菩薩作如是念：『此五欲者，是障道法，乃至障礙無上菩提。』是故不生一念欲想，心淨如佛。唯除方便教化眾生，而不捨於一切智心。」又，令住淨戒已，於一切智，心無退轉，乃至菩提。如經云：「佛子！菩薩不以欲因緣故惱一眾生，寧捨身命，而終不作惱眾生事。……我今應當令此諸魔及諸天女，一切眾生住無上戒；住淨戒已，於一切智，心無退轉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乃至入於無餘涅槃。」以持淨戒，普令自他一切有情得大饒益，故名饒益行。

三、無違逆行。經云：「何等為菩薩摩訶薩無違逆行？此菩薩常修忍法，謙下恭敬；不自害，不他害，不兩害；不自取，不他取，不兩取；不自著，不他著，不兩著；亦不貪求名聞利養。」此菩薩常修忍辱，謙卑恭敬，不害自他，隨順柔和。亦如經云：「我當常為眾生說法，令離一切惡，斷貪、瞋、癡、憍慢、覆藏、慳嫉、諂誑，令恒安住忍辱柔和。」正以悟身空寂，怨對能忍，故名無恚行。如經云：「復更思惟：『此身空寂，無我、我所，無有真實，性空無二；若苦若樂，皆無所有，諸法空故。我當解了，廣為人說，令諸眾生滅除此見。』」是故，菩薩雖遭苦毒加害，觀空成忍，無有違逆。

四、無屈撓行。此菩薩修十種精進，即：第一精進、大精進、勝精進、殊勝精進、最勝精進、最妙精進、上精進、無上精進、無等精進、普焾 精進。菩薩求法利生，縱須多劫領受各種劇烈的痛苦，對於求法度生的事業仍是念茲在茲、念念不息。文中舉出二十種精進的具體表現，如經所載即為斷一切煩惱、為拔一切惑本、為除一切習氣、為知一切眾生界、為知一切眾生死此生彼、為知一切眾生煩惱、為知一切眾生心樂、為知一切眾生境界、為知一切眾生諸根勝劣、為知一切眾生心行、為知一切法界、為知一切佛法根本性、為知一切佛法平等性、為知三世平等性、為得一切佛法智光明、為證一切佛法智、為知一切佛法一實相、為知一切佛法無邊際、為得一切佛法廣大決定善巧智、為得分別演說一切佛法句義智，以此等故而行精進。又，此菩薩能為無數世界所有眾生，於阿鼻地獄，經無數劫備受眾苦；以此所行方便，於一切世界中，令一切眾生乃至究竟無餘涅槃。是故稱此菩薩為無盡行者。

五、離癡亂行。此菩薩常住正念，恆無散亂，譬如經云：「何等為菩薩摩訶薩離癡亂行？此菩薩成就正念，心無散亂，堅固不動，最上清淨，廣大無量，無有迷惑。」又，於世出世間一切法，心無癡亂，如經云：「於世間中，死此生彼，心無癡亂；入胎出胎，心無癡亂；發菩提意，心無癡亂；事善知識，心無癡亂；勤修佛法，心無癡亂；覺知魔事，心無癡亂；離諸魔業，心無癡亂；於不可說劫，修菩薩行，心無癡亂。」此菩薩成就如是無量正念，於無量阿僧祗劫中，從諸佛、菩薩、善知識所聽聞正法。所謂：甚深法、廣大法、莊嚴法、種種莊嚴法、演說種種名句文身法、菩薩莊嚴法、佛神力光明無上法、正希望決定解清淨法、不著一切世間法、分別一切世間法、甚廣大法、離癡翳照了一切眾生法、一切世間共法不共法、菩薩智無上法、一切智自在法。菩薩聽聞如是法已，經阿僧祇劫，不忘不失，心常憶念，無有間斷；乃至死此生彼，及入住出胎，皆無癡亂，故名離癡亂行。又，此菩薩於一念中，得無數百千三昧，聽聞種種音聲，心不惑亂，令其三昧，漸更增廣，更作是念：「我當令一切眾生安住無上清淨念中，於一切智得不退轉，究竟成就無餘涅槃。」是為菩薩摩訶薩第五離癡亂行。

六、善現行。此菩薩善解悟入人法皆無定實的性相，遠離煩惱粗動，因而三業寂滅，無縛無著。譬如經云：「此菩薩身業清淨、語業清淨、意業清淨，住無所得、示無所得身語意業，能知三業皆無所有、無虛妄故，無有繫縛；凡所示現，無性無依；住如實心，知無量心自性，知一切法自性，無得無相，甚深難入；住於正位真如法性，方便出生而無業報；不生不滅，住涅槃界，住寂靜性；住於真實無性之性，言語道斷，超諸世間，無有所依；入離分別無縛著法，入最勝智真實之法，入非諸世間所能了知出世間法。」又復不捨化眾生心，巧能隨類現生救物，如經云：「菩薩爾時復作是念：『我不成熟眾生，誰當成熟？我不調伏眾生，誰當調伏？我不教化眾生，誰當教化？我不覺悟眾生，誰當覺悟？我不清淨眾生，誰當清淨？此我所宜、我所應作。』」正以堅持不捨化度眾生之心，方便善巧地隨順眾生機宜，而現生救度，故名善現行。

七、無著行。此菩薩經歷諸塵剎土，供佛求法，傳燈度生，心無厭著。譬如經云：「此菩薩以無著心，於念念中，能入阿僧祇世界，嚴淨阿僧祇世界。於諸世界，心無所著，往詣阿僧祇諸如來所，恭敬禮拜，承事供養。」此即涉有廣大行。然以寂滅相觀諸法故，而於一切心無所著；此即達空甚深見。以起有行而無所著，故名無著行。菩薩自念：「我應觀一切法界如幻，諸佛如影，菩薩行如夢，佛說法如響，一切世間如化，業報所持故；差別身如幻，行力所起故；一切眾生如心，種種雜染故；一切法如實際，不可變異故。」又起如是心念：「我當盡虛空遍法界，於十方國土中行菩薩行，念念明達，一切佛法正念現前，無所取著。」正以得無所著、無所依故，於自利、利他二行皆得清淨滿足。是為菩薩摩訶薩第七無著行。

八、難得行。此菩薩成就難得善根與智慧等法，譬如經云：「此菩薩成就難得善根、難伏善根、最勝善根、不可壞善根、無能過善根、不思議善根、無盡善根、自在力善根、大威德善根、與一切佛同一性善根。」菩薩由於得尊重法，故於自他二利之行，更增修習，菩薩安住此難得行，於念念中，能轉阿僧祇劫生死，而不捨菩薩大願。凡有眾生，承事供養，乃至見聞，皆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轉。如經云：「何以故？於眾生中為明導者，法應如是，不取不求；但為眾生修菩薩道，令其得至安隱彼岸，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是為菩薩摩訶薩第八難得行。

九、善法行。此菩薩得法、義、辭、辯四無礙陀羅尼門，諸善慧法，以種種方便饒益有情，能為眾生作清涼池，滌除煩惱的熱惱，令其流入佛法大海中；是則善能攝持正法，令佛種不絕之行，故名善法行。〈十行品〉云：「佛子！何等為菩薩摩訶薩善法行？此菩薩為一切世間天、人、魔、梵、沙門、婆羅門、乾闥婆等作清涼法池，攝持正法，不斷佛種；得清淨光明陀羅尼故，說法授記，辯才無盡；得具足義陀羅尼故，義辯無盡；得覺悟實法陀羅尼故，法辯無盡；得訓釋言詞陀羅尼故，詞辯無盡；得無邊文句無盡義無礙門陀羅尼故，無礙辯無盡；得佛灌頂陀羅尼灌其頂故，歡喜辯無盡；得不由他悟陀羅尼門故，光明辯無盡；得同辯陀羅尼門故，同辯無盡；得種義身、句身、文身中訓釋陀羅尼門故，訓釋辯無盡；得無邊旋陀羅尼故，無邊辯無盡。此菩薩大悲堅固，普攝眾生，於三千大千世界變身金色，施作佛事；隨諸眾生根性欲樂，以廣長舌，於一音中現無量音，應時說法，皆令歡喜。……假使不可說不可說種種言辭而來問難，一念悉領，一音咸答，普使開悟，無有遺餘。以得無礙藏故，以得一切法圓滿光明故，具足一切智智故。」又，善法行體，即是力度。所謂：思擇力、修習力、報通力；前二為機說法，則成語、意二業之善法；後報通力下，另修定通力、變化通力，此三成身、意二業之善法。由思擇力，能伏一切正行等所對治障，令不起故；由修習力，能令一切善行堅固決定；既言一切善行，此則二力通三業善。此位大同九地，是法師位，善說法故。

十、真實行。此菩薩成就第一誠諦語言，學習三世諸佛真實之語、言行不二語；如說能行，如行能說，語行相應，心境皆順，故名真實行。譬如經云：「此菩薩成就第一誠諦之語，如說能行，如行能說。此菩薩學三世諸佛真實語，入三世諸佛種性，與三世諸佛善根同等，得三世諸佛無二語，隨如來學智慧成就。」

對於菩薩的修行，除了依據智慧發起信心，然後住於佛地位外，更應繁興萬行，實際的將利他之行修習圓熟，以佛的根本智，起普賢行，以資助悲願的圓成。此即中賢位菩薩效學三世諸佛，須依十行法而建立因行，以趨向佛果菩提，並經十種無盡藏成就，令生堅固善根，不容破壞，而得勝進趣後十迴向菩薩階位。

十行法門末後，則以〈十無盡藏品〉一方面結成此會，一方面作為勝進於十迴向位之基礎。所謂十無盡藏，也就是十種無盡功德藏之意；此十藏乃三世諸佛所宣說，為菩薩摩訶薩所應具備的德目與才能；成就此十種無盡藏，即有十種無盡之法，能令菩薩入於無上菩提。現就十無盡藏法門，概述如下：

一、信藏。此菩薩確信一切法具足空性、無有體相、無可願求、無有造作、無有分別、無所依、不可稱量、無有超過其上、難以超越，也確信諸法實相無有生滅之理。如此隨順一切法的實相，而生起清淨的信心，那麼當他聽聞佛法的不可思議境界，心中不會怯弱退縮。此外，也信諸佛及其智慧功德，因此而入佛智慧，成就無邊無盡信；得此信已，心不退轉，隨順聖人住如來家，護持一切諸佛種性，增長一切菩薩信解，隨順一切如來善根，出生一切諸佛方便。菩薩住此信藏，則能聞持一切佛法，為眾生說，皆令開悟。

二、戒藏。此菩薩成就普饒益戒、不受戒、不住戒、無悔恨戒、無違諍戒、不損惱戒、無雜穢戒、無貪求戒、無過失戒、無毀犯戒。菩薩受持戒律，原本即為饒益一切眾生。不受戒是不信受外道戒律。不住戒是指奉持清淨戒法時，心不住於三界。又因菩薩不造作重罪，也不行諂媚欺詐，更不會破壞清淨戒律，故恒得安住無悔恨心。又不批評以往的規制，也不更動造作，心常隨順，具足受持，無所毀犯；亦不因自己持戒而心生傲慢，惱怒其他眾生，但願一切心常歡喜受持於戒，而得無違諍。又不因於戒，學諸咒術，造作方藥，惱害眾生，但為救護而持於戒，為不惱害戒。又不執著不合中道的邊見、邪見，不持雜戒，但觀緣起持出離戒，是為無雜穢戒。又不示現特異的形相，標榜自己修持，但為滿足出離法故而持於戒，是為無貪求戒。又不自貢高，言我持戒；見到破戒之人不輕慢詆毀，讓人慚愧恥辱；但一心持戒，為無過失戒。又菩薩永斷殺、盜、邪婬、妄語、兩舌、惡口，及無義語、貪、瞋、邪見，具足受持十種善業，是為無毀犯戒。除此之外，菩薩並念一切眾生所以毀犯淨戒，皆由顛倒，是故發願當成就無上菩提，廣為眾生說真實法，令離顛倒。

三、慚藏。菩薩憶念過去所作種種惡行而生慚心，自念：我從無始以來，與眾生都曾轉生，互作父母、兄弟、姊妹、男女等，具備了貪、瞋、癡、慢等，種種煩惱；因於煩惱而造作無量惡業，遞相陵奪，姦婬、傷殺，無惡不造；以至彼此不能互相恭敬、謙下溫柔，亦不能互相愛護、開啟引導，反結仇怨。是故我應專心斷除此無慚行，以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廣為眾生說真實法。

四、愧藏。菩薩自愧往昔以來，由無智慧，造作貪求五欲，無有厭足，以致流轉生死，於諸眾生展轉互為怨讎；今欲斷除故，發願修行於愧法門，儘速成就無上正覺，廣為眾生宣說真實之法。

五、聞藏。菩薩因多聞十二因緣，了解世間萬象皆因緣起而產生，肉身顯現的外色，以及精神顯現的感受、思想、意志、心行，都是世間法；而三學、六度以及對解脫的正確知識，這五分法身，三十七道品等法，才是出世法門；故菩薩發願多聞，以求證菩提。

六、施藏。十行菩薩行十種施，所謂分減施、竭盡施、內施、外施、內外施、一切施、過去施、未來施、現在施、究竟施。若能實踐經文所載十種布施法，即可稱為成就菩薩施藏。

七、慧藏。菩薩如實知四諦、十二因緣、聲聞、緣覺、菩薩乘等一切諸法，皆由眾生業感、諸行因緣之所造作，一切皆是虛假，空無有實，非我、非堅固，無有少法可得成立。菩薩成就此無量慧藏，以少方便，了一切法，自然明達，不由他悟。又此智慧無盡寶藏，具有十種不可盡，亦即：多聞善巧、親近善知識、善分別語句義理、證入甚深法界、以一味智慧莊嚴、聚集一切的福德心而無疲倦、進入一切總持陀羅尼門、能夠分別一切眾生語言及音聲、能斷除一切眾生疑惑、教化調伏一切眾生令修行不斷；如此十種皆要不可盡，是為菩薩慧無盡藏。住此藏者，得無盡智慧，普能開悟一切眾生。

八、念藏。十行菩薩捨離了愚癡迷惑，得具足念。具足種種的宿命憶念智、具足念一切佛名號、念一切佛出世說法授記無盡、念眾會無盡、念演不可說法、念諸根三昧無量種種性等。又，菩薩具足成就念藏者，能安住於寂靜心念、清淨心念、不濁心念、明徹心念、離塵心念、離開種種塵勞心念、離垢心念、光耀心念、可愛悅樂心念、無障礙心念。菩薩安住於此心念時，一切世間皆無能擾亂他，一切議論亦不能動搖其心志。此菩薩已完全清淨過去善根，對於種種世間法亦無染著，眾魔、外道皆不能破壞，即便再度轉世受生，亦不忘失如此清淨心念。於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三世，他都能夠說法無盡。在一切世界中，他無不與眾生同住，而沒有任何過咎。一切大眾集會道場及諸佛安住之所在，菩薩皆能親臨聽受。

九、持藏。此菩薩能總持憶念諸佛所說修多羅藏，於經句義理從不忘失，能持一切佛名號、能持無量劫數、能持不可說佛授記、能持不可說修多羅、能持不可說一切大眾集會、能持演說種種法要、能持種種根器之無量特性、能持不可說三昧種種特性。且不僅一生總持不忘，乃至於不可說不可說多生當中，亦皆總持不忘。今此總持法藏無邊無際，難以窮盡極限，甚至已達佛之境界，唯佛能了。

十、辯藏。十行菩薩智慧深廣無涯，了知諸法實相，而為眾生演說諸法，且不違佛經義理；宣說一切法門，於一切時間，累劫說法不斷，不生疲倦；正因此菩薩已成就種種無盡辯之緣故，而能攝受一切法的陀羅尼門；又，菩薩得此陀羅尼後，即可以法光明廣為眾生演說各種法門，無有窮盡，不生疲倦。當其說法之時，從於廣長舌所出微妙音聲，充遍十方一切世界，隨諸眾生根性不同，以其善能趣入一切音聲、語言、文字與辯才，使一一眾生除滅煩惱，清淨心念相續不斷，歡喜滿足。此菩薩以成就盡虛空遍法界無邊微妙色身的緣故，而能普遍趣入一切佛法之門。

於此十種無盡藏中，可以歸納出十種令諸菩薩成就無上菩提的無盡法。一、饒益一切眾生；二、以本願善巧迴向；三、於一切時劫中無有斷絕；四、以心無限制故，窮盡虛空界悉得開悟；五、迴向有為世間而毫無執著；六、於一念境界中，顯示一切法無盡；七、發大願心絕無變異；八、善能攝取各種陀羅尼總持法門；九、為一切的諸佛所護念；十、了知一切諸法皆悉如幻。此十種無盡藏法，能令菩薩於世間所作所為，皆能獲致究竟無盡的廣大寶藏。

十迴向行持表

《華嚴經》十迴向法門略釋

《華嚴經》第五兜率天宮會，經文內容有〈昇兜率天宮品〉、〈兜率宮中偈讚品〉、〈十迴向品〉三品經，主要說明上賢位中的十迴向法門。〈昇兜率天宮品〉經文最初，同樣是佛現神力，不離菩提座、須彌頂、夜摩天宮而遍昇兜率天。兜率天譯為覩史天，乃知足天之意，為欲界六天之第四層。此品經之結構，與第四會初大體是一樣的，然於天宮殿之莊嚴程度、見佛得益，以及廣修供養等層面，相較前品經文更為廣大許多，又如佛德之莊嚴及大悲普覆，令已起行之眾生更發廣大願心，乃至入於如來家。

兜率天王以種種妙寶嚴飾宮殿，一切世界的兜率天也都如此。然後天王與無數兜率天子一起奉迎佛陀，以清淨心起種種香雲莊嚴虛空，遙見佛陀種種勝相，心大歡喜。請佛入殿後，天王自憶往昔於過去十佛所所種善根，而說偈讚歎此寶殿最吉祥。如同此世界的兜率天王，十方一切諸世界的兜率天王亦皆如此歎佛功德，隨後如來便結跏趺座。

於時，由佛陀神力加持，十方各有一位大菩薩，各與萬佛剎微塵數的大眾，從萬佛剎微塵數國土外的世界，前來此處參拜佛陀。他們的名號是：金剛幢菩薩、堅固幢菩薩、勇猛幢菩薩、光明幢菩薩、智幢菩薩、寶幢菩薩、精進幢菩薩、離垢幢菩薩、星宿幢菩薩、法幢菩薩。他們各別是從：妙寶世界、妙樂世界、妙銀世界、妙金世界、妙摩尼世界、妙金剛世界、妙波頭摩世界、妙優鉢羅世界、妙栴檀世界、妙香世界前來。他們在各別的世界中所跟隨的佛陀導師有：無盡幢佛、風幢佛、解脫幢佛、威儀幢佛、明相幢佛、常幢佛、最勝幢佛、自在幢佛、梵幢佛、觀察幢佛，依止修習清淨梵行。

這十大菩薩來到佛前頂禮佛足，因佛神力的加持，地面隨即化現出無數妙寶藏師子之座，諸菩薩大眾各於其上結跏趺坐。他們的身上都放出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的清淨光明，而此光明皆從菩薩清淨心寶，遠離各種過惡的大願力中生起，能夠普遍救護一切眾生，世間之人莫不樂見，凡是見到的人都能得到菩薩調伏教化。又，此諸菩薩皆已成就無量功德，故能遍遊一切諸佛國土無所障礙，見到清淨的法身；且能以智慧身示現無量色身，遍往十方世界承事供養諸佛；亦能入諸佛無量無邊不可思議自在之法；安住於無量一切智慧之門，以智慧光明善巧了知諸法；於諸法中得證無所畏懼之境界，能隨順演說佛法，窮盡未來際的時間，始終具足無盡之辯才；以大智慧開啟總持之法門，用清淨慧眼進入深奧的法界；其智慧境界無有任何邊際，究竟清淨宛若虛空一般。

就像在這個世界當中的兜率天宮，所有的菩薩大眾共同來集會一般，十方世界中的一切兜率天宮，也都有同樣名號的菩薩參與集會，他們所來之國土，及國土中之佛號，也都與此處相同。

此時，世尊從兩腳的膝輪上，放射出百億那由他種的光明，普遍照耀著十方世界；而他方世界的菩薩眾們，也都見到了如來神通變化的妙相。其實，這些菩薩過去都與毘盧遮那如來共同種下善根，不僅勤修菩薩勝行，也都已悟入諸佛自在甚深的解脫。這十大菩薩和所居國土及佛名號，都以「幢」來表示。以「幢」為名，有五種意義：高出義、建立義、歸向義、摧伏義、滅怖義。而佛名號之幢，則表徵十迴向之智慧高深。

在〈兜率宮中偈讚品〉經文中，這十大菩薩也都以偈頌來讚歎佛的功德。首先，金剛幢菩薩說：「如來不出世，亦無有涅槃，以本大願力，示現自在法；是法難思議，非心所行處，智慧到彼岸，乃見諸佛境。」如來已出世，也已涅槃。為何此偈卻說，如來不出世，亦無有涅槃？這甚深不可思議之法，唯有體證般若波羅蜜才能知道的。雖然色身、音聲皆非佛，但卻可依此見佛之神通境界，故說不能以色身見如來、以音聲求如來，否則即為邪道，不能見如來。

世尊上昇於兜率陀天來說法，隨著說法的地方越來越高，表示所修習的法門也就越來越深。前面的經文中，世尊已經為大家開演了十信、十住、十行的法門。其中的十住、十行法門，所修學的階段都是偏向於出離世間，大悲心相對較少；然而，在菩薩道的修行領域中，我們都是要以恭敬、供養一切諸佛，度化一切眾生為目標。譬如：十住法門所得到的是諸佛如來的智慧；十行法門所修學的是出俗、利世的智慧；而現在兜率陀天所說的十迴向法門，則是要將所修習的一切善根、福報，迴向於有情眾生而無所執著；換句話說，就是要將前面所修的解行迴向證真，也就是迴真向俗、迴智向悲、廣益自他。澄觀《疏鈔》引菩薩藏經解釋，迴向就是以少善根引無量果，因為迴向具有廣大利益，故於十行法門後說。十迴向總通於十信、十住、十行，乃至於十地、等妙覺的修行階位。十迴向法門的修行，可以做為將來十地菩薩、等覺、妙覺佛果功德的修行基礎，但這必須是總攝前面十信、十住、十行三位，才能夠令一切的功德，獲得總迴向，而成為十地階位的修行基礎。

〈十迴向品〉經中所行的法門，純粹是以大悲心來救護眾生，以能迴向的心為心，所迴向的行為善行，唯有能所一如，才算是如法迴向於三處。亦即：真如實際是所證，無上菩提是所求，法界含識是為所度。故經中形容金剛幢菩薩承佛威神力，入菩薩智光三昧，此三昧是十萬佛剎微塵數諸佛神力共同加被，亦是毘盧遮那如來往昔願力，及金剛幢菩薩智慧清淨，加上諸菩薩善根增勝，才令金剛幢入此三昧而演說法，為了令諸菩薩得清淨無畏；是故十方諸佛各伸右手摩金剛幢頂，得摩頂已，便從定起，演說諸菩薩十迴向行。

一、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迴向。〈十迴向品〉云：「此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，淨尸波羅蜜，修羼提波羅蜜，起精進波羅蜜，入禪波羅蜜，住般若波羅蜜，大慈、大悲、大喜、大捨，修如是等無量善根。」這說明第一迴向位菩薩以大悲平等心、大智無顛倒心，去行布施等六度及四攝法（布施、愛語、利行、同事）。譬如本品經文偈誦所說：「不思議劫修行道，精進堅固心無礙；為欲饒益群生類，常求諸佛功德法。發心普救諸含識，彼能善入迴向藏；如有功德皆迴向，皆為安樂諸含識。」即是完全為了救護一切有情眾生遠離生死，而得究竟涅槃的快樂。此菩薩摩訶薩於非親友守護迴向，與其親友等無差別，正因菩薩摩訶薩入一切法平等性，而不於眾生起一念非親友想。假設有眾生對菩薩起怨害心，菩薩亦能以慈眼視之，而終無恚怒之心。菩薩摩訶薩以諸佛法而為所緣，起廣大心、不退轉心，無量劫中修集稀有難得心寶，與一切諸佛悉皆平等。菩薩如是觀諸善根，信心清淨，大悲堅固，以甚深心、歡喜心、清淨心、最勝心、柔軟心、慈悲心、憐愍心、攝護心、利益心、安樂心，普為眾生做真實迴向。菩薩非但口言，並更入於平等觀，而不見有怨親、眾生等相。所謂觀諸法無二、無生、無滅，迴向也是如此，這才是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迴向。

二、不壞迴向。此菩薩摩訶薩於過去、未來、現在諸佛如來，得不壞信，悉能承事一切佛；於諸菩薩，乃至初發一念之心求一切智，得不壞信，誓修一切菩薩善根無疲厭；於一切佛法得不壞信，發深志樂；於一切佛教得不壞信，守護住持；於一切眾生得不壞信，慈眼等觀，善根迴向，普遍利益；於一切白淨法得不壞信，普集無邊諸善根；於一切菩薩迴向道得不壞信，滿足殊勝諸欲解；於一切菩薩法師得不壞信，於諸菩薩起佛想；於一切佛自在神通得不壞信，深信諸佛難思議；於一切菩薩善巧方便行得不壞信，攝取種種無量無數行境界。菩薩摩訶薩以如是等善根功德，迴向一切智願。此菩薩對於在三寶佛、法、僧處，所獲得的一切信心和智慧的啟示，深信堅固，誓修一切善根無有疲厭，於一切佛法得不壞信，發深志樂，以此善根所得依果修菩薩行。

又，本品經偈誦說：「雖知一切皆空寂，而不於空起心念；以一莊嚴嚴一切，亦不於法生分別。如是開悟諸群生，一切無性無所觀。」菩薩以此不壞迴向之力，攝諸善根，迴向眾生，令其普遍獲得善利；菩薩住於實際，無相離相，唯是一相；如是深入一切法性，常樂習行普門善根。

三、等一切佛迴向。此菩薩摩訶薩隨順修學過去、未來、現在諸佛世尊迴向之道。如是修學迴向道時，見一切色，乃至觸法，若美、若惡，不生愛憎，心得自在；無諸過失，廣大清淨；歡喜悅樂，離諸憂惱；心意柔軟，諸根清涼。此菩薩摩訶薩獲得如是安樂之時，更發心迴向諸佛，心中作如是念：願以我今所種一切善根，令諸佛樂轉更增勝，所謂：不可思議佛所住樂、無有等比佛三昧樂、不可限量大慈悲樂、一切諸佛解脫之樂、無有邊際大神通樂、最極尊重大自在樂、廣大究竟無量力樂、離諸知覺寂靜之樂、住無礙住恒正定樂、行無二行不變異樂。此菩薩以為應當效法三世一切諸佛、世尊迴向之道，不著生死，不離菩提；住無礙住，恆正定樂；行無二行，不變異樂。

又，本品經偈誦說：「一切世間眾善法，及諸如來所成就，於彼悉攝無有餘，盡以隨喜益眾生。菩薩所修諸行業，積集無量勝功德，隨順如來生佛家，寂然不亂正迴向。菩薩修行此迴向，興起無量大悲心，如佛所修迴向德，願我修行悉成滿。三世一切諸如來，智慧明達心無礙，為欲利益眾生故，迴向菩提集眾業。」猶如三世一切諸佛如來，皆能興起悲智雙運而修迴向諸事；菩薩無論於何時、何地，也都不曾暫捨菩提之心。菩薩摩訶薩住此迴向，深入一切諸如來業，趣向如來勝妙功德；入深清淨智慧境界，不離一切諸菩薩業，善能分別巧妙方便；雖復現身於世中生，而於世法心無所著。

四、至一切處迴向。此菩薩摩訶薩修習一切善根時，於心中作如是念：願此善根功德之力至一切處。譬如實際，無處不至，至一切物，至一切世間，至一切眾生，至一切國土，至一切法，至一切虛空，至一切三世，至一切有為、無為，至一切語言、音聲。願此善根亦復如是，能遍至一切諸如來之所，供養三世一切諸佛；過去諸佛所願悉滿，未來諸佛具足莊嚴，現在諸佛及其國土、道場、眾會遍滿一切虛空法界。願以信解大威力，廣大智慧無障礙，一切善根悉迴向，用如諸天諸一般之供養具而為供養，充滿無量無邊世界。此菩薩認為在修習一切善根時，當令所修的一切善根均皆迴向，讓這些善根的功德力，普周於一切三寶之處、一切有情眾生之所。

譬如本品經偈誦說：「內外一切諸世間，菩薩悉皆無所著，不捨饒益眾生業，大士修行如是智。十方所有諸國土，一切無依無所住。普攝十方世界中，一切眾生無有餘，觀其體性無所有，至一切處善迴向。深入如是諸境界，不於其中起分別，一切眾生調御師，於此明了善迴向。」亦如《華嚴經探玄記》所記載，善根是能至，一切處是所至。善根有能至之力，是故無論有數、無數的一切劫，菩薩均能了知於一念中；菩薩於此善入菩提行，常勤修習不退轉。同時，藉此行來供養一切三寶、作利益一切眾生之事。總的來說，即經所云：「諸佛隨宜所作業，無量無邊等法界，智者能以一方便，一切了知無不盡。」就好比真如實際一般，無處不在、無處不有。菩薩摩訶薩住此迴向時，得至一切處身業，普能應現一切世界；得至一切處語業，於一切世界中演說法；得至一切處意業，受持一切佛所說法；得至一切處入法界，於一毛孔中普入一切世界；得至一切處遍入身，於一眾生身普入一切眾生身；得至一切處普見劫，一一劫中常見一切諸如來；得至一切處普見念，一一念中一切諸佛悉現前。

五、無盡功德藏迴向。〈十迴向品〉云：「此菩薩摩訶薩以懺除一切諸業重障所起善根；禮敬三世一切諸佛所起善根；勸請一切諸佛說法所起善根；聞佛說法精勤修習，悟不思議廣大境界所起善根；於去、來、今，一切諸佛、一切眾生所有善根，皆生隨喜所起善根；去、來、今世一切諸佛善根無盡，諸菩薩眾精勤修習所得善根；三世諸佛成等正覺、轉正法輪、調伏眾生，菩薩悉知，發隨喜心所生善根；三世諸佛從初發心、修菩薩行、成最正覺，乃至示現入般涅槃，般涅槃已，正法住世，乃至滅盡，於如是等皆生隨喜所有善根。」此菩薩以懺除一切諸業重障所起之善根，禮敬三世一切諸佛所起之善根等，凡所積集、增長，都用來迴向莊嚴一切諸佛國土、三世一切佛剎。菩薩認為應當修習悔過善根，遠離一切業障，對於一切眾生所修一切善根皆能隨喜，再將如是善根用來莊嚴清淨自身而常作佛事，即能得見諸佛無盡寶藏，於一毛孔中見阿僧祇諸佛出興於世；得入法無盡藏，以佛智力觀一切法悉入一法。

〈十迴向品〉經文提到：「菩薩摩訶薩以己善根發心迴向，願以如是去、來、現在一切諸佛所有國土清淨莊嚴，悉以莊嚴於一世界，如彼一切諸佛國土所有莊嚴，皆悉成就。」這說明此位菩薩以隨喜善根迴向清淨莊嚴己身，就等同是莊嚴諸佛國土一般。亦如本品經偈誦所說：「盡於三世所有劫，讚一佛剎諸功德，三世諸劫猶可盡，佛劫功德無窮盡」、「彼諸菩薩悉具足，無量相好莊嚴身，辯才演說遍世間，譬如大海無窮盡」及「菩薩以此大願力，所有迴向無留礙，入於無盡功德藏，去來現在常無盡。」是故，行者自當運用善巧之方法，從而積集、增長、具足諸種功德，以遠離一切諸虛妄而無所執著，並由具此迴向之修行內涵，使自己具足無盡善根。

六、隨順一切堅固善根迴向。經云：「此菩薩摩訶薩或為帝王臨御大國，威德廣被，名震天下，凡諸怨敵靡不歸順，發號施令悉依正法，執持一蓋溥蔭萬方，周行率土所向無礙；以離垢繒而繫其頂，於法自在，見者咸伏，不刑不罰，感德從化；以四攝法攝諸眾生，為轉輪王，一切周給。」此菩薩行檀波羅蜜行隨意自在，認為透過內外財，而隨順眾生心意，並應普遍惠施。所謂內財是捨棄自己的身、命，也就是普代眾生苦的身、命；外財則是從飲食乃至國土，讓眾生都能普遍獲得利益。譬如執持一蓋，普蔭萬方，這在〈十迴向品〉中便列舉有八十種內外諸財；祗要看見眾生所受諸苦，就應該發出悲心，以己身來代受之；如此便堅固而安住於自性功德之中，然後再以自己所作種種善根功德而迴向之。

又如本品經偈頌說：「菩薩一切皆周給，內外所有悉能捨；必使其心永清淨，不應暫爾生狹劣」、「為聞法故施其身，修諸苦行求菩提；復為眾生捨一切，求無上智不退轉」、「如諸法性遍一切，菩薩迴向亦復然，如是迴向諸眾生，常於世間無退轉。」菩薩希望能令一切眾生都能獲得大智慧而除滅一切眾苦。菩薩住此迴向時，常為諸佛之所護念，堅固不退；隨順一切堅固善根，具足隨順堅固之法，一切金剛所不能壞，於諸法中而得自在。

七、等隨順一切眾生迴向。此菩薩摩訶薩積集一切善根，無論是小善根、大善根、廣善根、多善根、無量善根、種種善根、微塵數善根、阿僧祇善根、無邊際善根、不可思善根、不可量善根、佛境界善根、法境界善根、僧境界善根、善知識境界善根、一切眾生境界善根、方便善巧境界善根、修諸善心境界善根、內境界善根、外境界善根、無邊助道法境界善根、勤修一切捨善根、立勝志究竟持淨戒善根、一切捨無不受堪忍善根、常精進心無退善根、以大方便入無量三昧善根、以智慧善觀察善根、知一切眾生心行差別善根、集無邊功德善根、勤修習菩薩業行善根、普覆育一切世間善根。菩薩認為要能積集、增長一切善根，還要修習究竟安住忍力。所謂安住忍力，就是不傾動、不顛倒，只有將諸惡趣之門關閉了，才能永離一切妄想顛倒。

如本品經偈頌說：「無量劫中所修習，一切功德盡迴向；為欲救度諸群生，其心畢竟不退轉。菩薩為度眾生故，常修最勝迴向業；普令三界得安樂，悉使當成無上果。菩薩普興平等願，隨其所集清淨業；悉以迴施諸群生，如是大誓終無捨。菩薩善業悉迴向，普令眾生色清淨；福德方便皆具足，同於無上調御士。」就是這種不執著諸行，更將一切善根福德均悉迴向，為一切眾生作功德藏，而普覆一切；令眾生均得諸種善根，毫無差異。

八、真如相迴向。〈十迴向品〉經云：「此菩薩摩訶薩正念明了，其心堅住，遠離迷惑；專意修行，深心不動；成不壞業，趣一切智，終不退轉；志求大乘，勇猛無畏；植諸德本，普安世間；生勝善根，修白淨法；大悲增長，心寶成就；常念諸佛，護持正法；於菩薩道信樂堅固，成就無量淨妙善根，勤修一切功德智慧；為調御師，生眾善法，以智方便而為迴向。」此菩薩正念明了，其心堅住，遠離迷惑，專意修行，深心不動，成不壞業，趣向一切智慧，終不退轉；也就是證得真如理一般的平等無差別，即所謂禪定持心常一緣，智慧了境同三昧。成就了如般若與禪定所相應的智慧，而後安住不動，了知一切法同一實相，知諸法相，不相違背，令心無所依，便能安然無亂，於剎那中普周法界，以一音開悟一切眾生，而且不違背一切平等正法。所謂願一切眾生，善入一切諸法平等，了知法界無二性；常於諸法不作二，亦復不作於不二，於二、不二並皆捨離，知其悉是語言道。此菩薩願得自在神通智力，並能於一念中嚴淨一切國土，如此嚴淨剎土並度化一切眾生。菩薩能隨順真如平等相、一切法平等相，而不見有怨親差別諸相，於世、出世所有善根皆無染著，一念中普入三世一切諸佛眾會道場智清淨，如此迴向才是以一切善根順真如相迴向。

九、無著無縛解脫迴向。〈十迴向品〉經云：「是菩薩摩訶薩於一切善根，心生尊重。所謂：於出生死，心生尊重；於攝取一切善根，心生尊重；於希求一切善根，心生尊重；於悔諸過業，心生尊重；於隨喜善根，心生尊重；於禮敬諸佛，心生尊重；於合掌恭敬，心生尊重；於頂禮塔廟，心生尊重；於勸佛說法，心生尊重。於如是等種種善根，皆生尊重，隨順忍可。」此菩薩認為應該攝取所有眾生的善根，心生尊重，隨順忍可，也就是不輕視任何一種善根，並遠離一切憍慢等所有繫縛，而獲得無著無縛解脫心，成就普賢三業，修持普賢利他之行；並且對於所修習的諸種善根絕不執為己有，完全為利益他人而行。

根據《華嚴經疏鈔》所說，以理照大智則能無私自他，同體大悲為利益眾生而作迴向；正以不為外相所繫縛，而起一切妙用自在解脫之心而作迴向，純為饒益一切有情眾生。此菩薩以無著無縛解脫心，修普賢行；入一法門時，於無量光，照不思議一切法門；如一法門，一切法門皆是如此通達無礙，究竟當得一切智地。更於一毛孔中次第安立不可說世界，遍遊法界諸佛道場，示諸眾生皆令得入大智慧門神力。以無著無縛解脫心，入普賢門，修菩薩行，成就普賢甚深心方便。

十、等法界無量迴向。〈十迴向品〉經云：「此菩薩摩訶薩以離垢繒而繫其頂，住法師位，廣行法施；起大慈悲，安立眾生；於菩提心常行饒益，無有休息。以菩提心長養善根，為諸眾生作調御師，示諸眾生一切智道；為諸眾生作法藏日，善根光明普照一切；於諸眾生其心平等，修諸善行無有休息；心淨無染，智慧自在，不捨一切善根道業；作諸眾生大智商主，普令得入安隱正道；為諸眾生而作導首，令修一切善根法行；為諸眾生作不可壞堅固善友，令其善根增長成就。」此菩薩以離垢繪繫頂，住法師位廣行法施，起大慈悲安立眾生，常行饒益無有休息。

據《華嚴經疏鈔》所言：「內得此定，灌心首故；外示表彰，白繪繫頂。法從喻稱，名離垢繪。」說明菩薩行持達到此一程度，便能蒙受佛陀授與大法師記。以稱法界大智，施於群生而嚴淨世間，故成就等法界無量德。正因眾生世間有煩惱染法，而此菩薩說法度眾，具足法施等一切廣大善行如法界，思惟觀察一切智門無邊境界，皆得增長成就、毫無障礙，亦即去除眾生煩惱染法後，才能算是嚴淨世間。

又，由此所生之智慧充滿於虛空界無有限量。所謂願我獲得一切諸佛無盡法門，普為眾生分別解說，皆令歡喜，心得滿足，為一切眾生演說三世諸佛法海，於一一法生起、一一法義理、一一法名言、一一法安立、一一法解說、一一法悟入等，悉得無邊無盡法藏，獲無所畏，具四辯才，廣為眾生分別解說，窮未來際而無有盡，是為入等法界無量菩薩迴向。

又如本經偈頌所說：「智者所有迴向法，諸佛如來已開示；種種善根悉迴向，是故能成菩薩道。佛子善學此迴向，無量行願悉成滿；攝取法界盡無餘，是故能成善逝力。若欲成就佛所說，菩薩廣大殊勝行；宜應善住此迴向，是諸佛子號普賢。」是故，凡具善根福德者，均應勤加修習，而令其完全迴向。

另外，澄觀在《華嚴經疏》說明迴向所開展的十義為：迴自向他，迴少向多，迴自因行向他因行（把自己的因行迴向到他人的因行），迴因向果，迴劣向勝，迴比向證，迴事向理，迴差別行向圓融行，迴世向出世，迴順理之事行向理所成之事。於此十義當中，前三種是迴向眾生，也就是將自己所修功德，均施之於眾生；四、五、六這三種是迴向佛果菩提，也就是將自己所修功德，迴向趣求無上菩提；七、八兩種是迴向於真如實際，也就是將自己所修的功德，迴向趣求無為涅槃；最後兩種則通於佛果菩提及真如實際。其實總括言之，也就是迴事向理、迴自向他、迴因向果等三類。

為什麼佛要在兩膝輪放光，因為膝蓋是人類一切運動的總樞紐，它的活動可以向上或向下，上下皆可自由活動。向上指的就是上迴向，向上迴向是與佛果菩提相應，是菩提道中最高的精神指標；向下則是下迴向，就是轉自六度與十度的萬行，而趨向一切眾生界，親身去體驗人世間罪惡、黑暗、煩惱、痛苦的有情界，再想辦法來解救那些墮入於三惡道的眾生，以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的那種心去救度他們。如此的上、下迴向即是佛陀為何要從膝蓋放光的真正意義。至於迴向是什麼？迴是迴轉，有迴復的作用；向是趣向，也是方向。也就是迴轉我們自己所修的善根功德，都能趨向於自己修行實踐上的目標，這就叫做迴向。

菩薩道中講究普皆迴向，就是將自己所修的種種行願，做普遍而廣大的迴向，擴及到每一位眾生的身上，絕對不存有一己之私心；如果菩薩還存有私心，那就不是菩薩了；我們把自己修持的功德迴向給大眾，其實這對行者本身的資糧並沒有減少，但是對眾生來說，或許因此能夠增加他們的善根與福德因緣。《華嚴經》中記載的普皆迴向，大致可分為三大類：

一、迴向菩提。就是迴轉我們所修的善根福德資糧，趣向於佛果菩提，這是屬於種善因證善果，又可稱為迴因向果。

二、迴自向他。就是迴轉自己所修的善根福德，平等布施於一切眾生；將自己向上迴向所證的佛果菩提，如數地迴向於一切眾生。

三、迴事向理。理是指諸法的平等理性。大乘佛法認為一切眾生普遍具有諸法平等的理念，菩薩必須要透過他的理性智慧，才能使自己從差別之事行，依於平等理念融合的範圍內，達理事無礙的境界，令行為都契合於真理，故將所修的一切事行，都迴向於真如法界的理體。

至於行者應如何進行這三種迴向？我們在修持上可有三種的秘訣：

一、對象無量。就是不要有對象的限制，那麼你所修持的一切功德就跟著擴大到無窮無盡。雖然，我們把功德迴向給他人，但自身的功德仍然是絲毫不損，這在佛經裡有一個比喻。譬如一盞燈，它可以點燃許多的燈，這盞燈雖然點亮了其他千百億的燈，但不會因為點燃了其他的燈，而減弱了自身的光芒；反倒在一時之間，得到了無量的光芒。無論功德是不是迴向給我們自身的親眷，只要我們將修持的功德向廣大的眾生迴向，那麼我們的親人也就能像這盞燈一樣，於一時間得到無量的善根福德。又如〈十迴向品〉經文記載，「菩薩摩訶薩於非親友守護迴向，與其親友等無差別。何以故？菩薩摩訶薩入一切法平等性故，不於眾生而起一念非親友想。」這說明正信的佛教徒，每做一椿功德，都應當發願迴向給一切眾生，這也是慈悲心的自然流露。

二、境界無限。所謂的境界，是指心的範圍不要有邊際；從自心本體擴大到一真法界，這就是境界無限。我們可以大悲平等的心，與眾生共同行持四攝法，也就是布施、愛語、利行、同事，再將自己的身心，乃至於飲食、財物、國土等，普遍地施予一切眾生，讓眾生都能獲得利益。當我們在做這樣的迴向時，就如同在田裡撒下一把種子，而往後的收成那就是無法估計的；但如果你不肯將種子播撒出去，那種子不久就會乾枯掉，也就談不上收成了。

三、時間無間斷。〈普賢行願品〉經文提到：「念念相繼，無有間斷；身語意業，無有疲厭。」所謂念念，就是每一剎那的時間，當我們在修學法門時，要無有間斷，不要有一時一刻的停留，應該全神貫注，每一個行願都要如此地進行，這就是所謂的繫念。

倘若我們依照前述所說「對象無量、境界無限、時間無間斷」三個訣竅，來修持迴向法門，以這三種秘訣來修行並能融會貫通，那麼我們在修學佛法的里程上，一定會進步神速。也就是要迴向我們自己的心力，通過諸佛菩薩的願力，而達到宇宙的每一個角落，讓每一位眾生都能感受到佛光的溫暖。

十地行持斷證總表

地名 | 行持 | 斷障 | 證真 | 寄乘 | 顯報
歡喜地 | 布施度 | 異生性障 | 徧行真如 | 寄人乘 | 閻浮提王
離垢地 | 持戒度 | 邪行障 | 最勝真如 | 寄欲界天乘 | 轉輪聖王
發光地 | 忍辱度 | 暗鈍障 | 勝流真如 | 寄色無色界天乘 | 忉利天王
燄慧地 | 精進度 | 微細煩惱現行障 | 無攝受真如 | 寄須陀洹乘 | 夜摩天王
難勝地 | 禪定度 | 下乘般涅槃障 | 類無別真如 | 寄阿羅漢乘 | 兜率天王
現前地 | 般若度 | 粗相現行障 | 無染淨真如 | 寄緣覺乘 | 善化天王
遠行地 | 方便度 | 細相現行障 | 法無別真如 | 寄菩薩乘 | 自在天王
不動地 | 願行度 | 無相中作加持行障 | 不增減真如 | 寄顯一乘 | 二禪大梵天王
善慧地 | 力行度 | 利他行中不欲行障 | 智自在所依真如 | 寄顯一乘 | 三禪大梵天王
法雲地 | 智行度 | 於諸法中未得自在障 | 業自在等所依真如 | 寄顯一乘 | 摩醯首羅天王

《華嚴經》十地法門釋義

《華嚴經》第六他化自在天宮會，所說的一品經為〈十地品〉。佛陀正在欲界他化自在天宮中，和許多安住在無上正等正覺、不再退轉的大菩薩們，同在他化自在天宮的摩尼寶殿上聚會。他們為了完成所有的菩薩大願，於任何世界、任何時劫，都努力地精勤修行各種菩薩大行；為了掌握最適切的因緣與時機，以教化調伏一切眾生，他們都具足了菩薩的福德智慧和輔助聖道的修行，通達一切的智慧方便，渡過生死彼岸，不斷地示現生死及涅槃境界。

這些菩薩的名字是：金剛藏菩薩、寶藏菩薩、蓮華藏菩薩、德藏菩薩、蓮華德藏菩薩、日藏菩薩、蘇利耶藏菩薩、無垢月藏菩薩、於一切國土普現莊嚴藏菩薩、毘盧遮那智藏菩薩、妙德藏菩薩、栴檀德藏菩薩、華德藏菩薩、俱蘇摩德藏菩薩、優鉢羅德藏菩薩、天德藏菩薩、福德藏菩薩、無礙清淨智德藏菩薩、功德藏菩薩、那羅延德藏菩薩、無垢藏菩薩、離垢藏菩薩、種種辯才莊嚴藏菩薩、大光明網藏菩薩、淨威德光明王藏菩薩、金莊嚴大功德光明王藏菩薩、一切相莊嚴淨德藏菩薩、金剛燄德相莊嚴藏菩薩、光明燄藏菩薩、星宿王光照藏菩薩、虛空無礙智藏菩薩、妙音無礙藏菩薩、陀羅尼功德持一切眾生願藏菩薩、海莊嚴藏菩薩、須彌德藏菩薩、淨一切功德藏菩薩、如來藏菩薩、佛德藏菩薩、解脫月菩薩。

此時身為領導的金剛藏菩薩，受佛陀威神力的加持，進入菩薩大智慧光明三昧。十方各過十億佛剎微塵數的世界，即刻出現十億佛剎微塵數的諸佛，他們也都叫做金剛藏，並同時現身於金剛藏菩薩面前說到，今金剛藏菩薩有此殊勝智慧，乃是十方各十億佛剎微塵數諸佛共同加被，更以毘盧遮那如來本願威力的加持，就是為了要讓金剛藏菩薩宣說不可思議的佛法光明。又，為令所有菩薩證得菩薩十地的始終境界，故應如實宣說菩薩十地階位的差別行相；為了證一切世間最高妙的清淨妙身，也為了超過一切世間之道，更為了清淨出世間善根與圓滿諸佛智慧，自當解說此十地法門的差別、善巧要領。

於時，十方諸佛都各伸出右手，撫摩、加持金剛藏菩薩的頭頂，金剛藏菩薩即從三昧正定中出，而向菩薩大眾宣說十地法門。菩薩摩訶薩的智慧之地，共有十種。這是三世諸佛過去已經宣說、未來將會宣說、現在正在宣說，而我金剛藏也是如此宣說這些智慧之地。然而，金剛藏菩薩只講出了十地的名號，之後就安住默然，不再分別說明十地的意義，使得在場的與會大眾都感到十分地疑惑。後來，經過解脫月菩薩的再三勸請，金剛藏菩薩才又再次表明，雖然菩薩大眾都已具備清淨深廣的智慧，但為了避免聆聽如此甚深的法門，因此產生疑惑而墮入惡道，金剛藏菩薩才不肯說。如〈十地品〉經云：「爾時，大智無所畏金剛藏菩薩，聞說是已，欲令眾會心歡喜故，為諸佛子而說頌言：『菩薩行地事，最上諸佛本，顯示分別說，第一希有難。微細難可見，離念超心地，出生佛境界，聞者悉迷惑。持心如金剛，深信佛勝智，知心地無我，能聞此勝法。如空中彩畫，如空中風相，牟尼智如是，分別甚難見。我念佛智慧，最勝難思議，世間無能受，默然而不說。』」雖然如此，但解脫月菩薩還是不願放棄，他說一切佛法都是以十地為根本，菩薩以十地究竟修行而得成就，才能證得諸佛如來甚深智慧，因此與會的菩薩們都希望金剛藏菩薩能為大眾演說十地法門，而諸佛必定會護念這些菩薩大眾，使他們信解受持。

此時，世尊從眉間放出清淨光明，名為「菩薩力燄明」，周遍普照十方世界，除令三惡道苦皆得休息之外，並加持在場的菩薩大眾身上，又在虛空中形成大光明雲網臺而安住；然後，金剛藏菩薩觀察十方世界，為使大眾信心清淨，故而宣說十地法門之內容。

本品經的說法主是金剛藏菩薩，由他來介紹十地法門的法義，而當機請法者則是解脫月菩薩。十地是聖位菩薩果位，金剛藏菩薩承佛神力後，便宣說菩薩應修習的十種智慧地。所謂菩薩十地，即是：（一）歡喜地、（二）離垢地、（三）發光地、（四）燄慧地、（五）難勝地、（六）現前地、（七）遠行地、（八）不動地、（九）善慧地、（十）法雲地。此十地乃一切諸佛法之根本，十地究竟成就，方能證得諸佛一切智智。

一、歡喜地。此位菩薩由無漏無分別智，斷除了二障分別種子的凡性，最初獲得無漏無分別智的聖性，得未曾得出世間心；具證二空所顯的真如理；能利益自己和其他一切有情；由此三因，生大歡喜，故名極喜地。譬如經云：「何以故？此菩薩得歡喜地已，所有怖畏悉得遠離，所謂：不活畏、惡名畏、死畏、惡道畏、大眾威德畏，如是怖畏皆得永離。何以故？此菩薩離我想故，尚不愛自身，何況資財，是故無有不活畏；不於他所希求供養，唯專給施一切眾生，是故無有惡名畏；遠離我見，無有我想，是故無有死畏；自知死已，決定不離諸佛菩薩，是故無有惡道畏；我所志樂，一切世間無與等者，何況有勝，是故無有大眾威德畏；菩薩如是遠離驚怖毛豎等事。」

此菩薩發十種願心，所謂：供養願、受持願、轉法輪願、願行二利願、成熟眾生願、承事願、淨土願、不離願、利益願、成正覺願。這十願是彰顯自勤行，此外經文更載明十無盡句與眾生共，表示十地菩薩所發大願都是建立在成就無盡的眾生，顯明此大願善根之無有窮盡。另為完成無上之佛果菩提，更須依願造修，依所發十種大願所得之十種心，為所依憑的根本去實踐，成就十種信樂行，即信行、悲、慈、施、無疲厭、知經論、知世法、慚愧、堅固力、供養佛。並以此為十種淨治地法，而淨治圓滿十地階位。於十地階位中，地地都要清淨對治；所謂的淨，就是在實修上將每一行都做到圓滿，這叫做清淨；所謂的治，則是對治十種重障，斷二十二種愚，完成十地果位。

初地菩薩先發菩提心，以大悲為首，智慧增上，用善巧方便，而入出世道，此時成就多歡喜，淨治地法，成就大誓願，為欲利益眾生，因此布施一切物，大捨成就。譬如經云：「菩薩住歡喜地，發如是大誓願、如是大勇猛、如是大作用，以此十願門為首，滿足百萬阿僧祇大願。……菩薩發如是大願已，則得利益心、柔軟心、隨順心、寂靜心、調伏心、寂滅心、謙下心、潤澤心、不動心、不濁心。成淨信者，有信功用……。舉要言之，信一切菩薩行，乃至如來智地說力故。」又說：「菩薩摩訶薩隨順如是大悲、大慈，以深重心住初地時，於一切物無所吝惜，求佛大智，修行大捨，凡是所有一切能施。所謂：財穀、倉庫、金銀、摩尼、真珠、瑠璃、珂貝、璧玉、珊瑚等物，珍寶、瓔珞、嚴身之具，象馬、車乘、奴婢、人民、城邑、聚落、園林、臺觀、妻妾、男女、內外眷屬，及餘所有珍玩之具，頭目、手足、血肉、骨髓、一切身分皆無所惜，為求諸佛廣大智慧。是名：菩薩住於初地大捨成就。……菩薩如是成就十種淨諸地法，所謂：信、悲、慈、捨、無有疲厭、知諸經論、善解世法、慚愧堅固力、供養諸佛、依教修行。」

初地菩薩為了啟動並完成十地果位，故於登地之初時即刻發起十個大願，一一大願具足無盡，以此做為十地中最重要的原動力，是為一切淨治諸地的依據，並以成就殊勝修行所必須依止的十種心，利益心、柔軟心、隨順心、寂靜心、調伏心、寂滅心、謙下心、潤澤心、不動心、不濁心，以此十心對治十種障，成就信行、悲行、慈行、施行、無疲厭行、知經論行、知世法行、慚愧行、堅固力行、供養佛行的十種信樂行。此地乃布施波羅蜜多圓滿之位，於初地成就後便轉入如來行地中，且多作閻浮提王，濟渡眾生，豪貴自在，常護正法，能以大施攝取眾生，善除眾生慳貪之垢，常行大施無有窮盡。

二、離垢地。此位菩薩具清淨戒，遠離了能夠引起誤犯淨戒的微細煩惱染污，故名離垢地，是為戒波羅蜜多圓滿之位。欲從初地入二地，須修十種深心，如〈十地品〉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已修初地，欲入第二地，當起十種深心。何等為十？所謂：正直心、柔軟心、堪能心、調伏心、寂靜心、純善心、不雜心、無顧戀心、廣心、大心。菩薩以此十心，得入第二離垢地。」

菩薩入二地後，自性遠離十惡業，修十善業道，並拔度造惡業、入惡道之眾生。譬如經云：「菩薩住離垢地，性自遠離一切殺生，不畜刀杖，不懷怨恨，有慚有愧，仁恕具足，於一切眾生有命之者，常生利益慈念之心；是菩薩尚不惡心惱諸眾生，何況於他起眾生想，故以重意而行殺害！性不偷盜，菩薩於自資財，常知止足，於他慈恕，不欲侵損；若物屬他，起他物想，終不於此而生盜心，乃至草葉不與不取，何況其餘資生之具！性不邪婬，菩薩於自妻知足，不求他妻，於他妻妾、他所護女、親族媒定及為法所護，尚不生於貪染之心，何況從事！況於非道！性不妄語，菩薩常作實語、真語、時語，乃至夢中亦不忍作，覆藏之語，無心欲作，何況故犯！性不兩舌，菩薩於諸眾生無離間心、無惱害心，不將此語為破彼故而向彼說，不將彼語為破此故而向此說，未破者不令破，已破者不增長，不喜離間，不樂離間，不作離間語，不說離間語，若實、若不實。性不惡口，所謂：毒害語、麤獷語、苦他語、令他瞋恨語、現前語、不現前語、鄙惡語、庸賤語、不可樂聞語、聞者不悅語、瞋忿語、如火燒心語、怨結語、熱惱語、不可愛語、不可樂語、能壞自身他身語，如是等語皆悉捨離，常作潤澤語、柔軟語、悅意語、可樂聞語、聞者喜悅語、善入人心語、風雅典則語、多人愛樂語、多人悅樂語、身心踊悅語。性不綺語，菩薩常樂思審語、時語、實語、義語、法語、順道理語、巧調伏語、隨時籌量決定語，是菩薩乃至戲笑尚恒思審，何況故出散亂之言！性不貪欲，菩薩於他財物、他所資用，不生貪心，不願不求。性離瞋恚，菩薩於一切眾生恒起慈心、利益心、哀愍心、歡喜心、和潤心、攝受心，永捨瞋恨、怨害、熱惱，常思順行，仁慈祐益。又離邪見，菩薩住於正道，不行占卜，不取惡戒，心見正直，無誑無諂，於佛、法、僧起決定信。」

又說：「菩薩摩訶薩如是護持十善業道，常無間斷，復作是念：一切眾生墮惡趣者，莫不皆以十不善業；是故我當自修正行，亦勸於他，令修正行。何以故？若自不能修行正行，令他修者，無有是處。」二地菩薩多修愛語及持戒波羅蜜，多作轉輪聖王；為大法王而有七寶法財，有自在力，能除一切眾生慳貪破戒垢；以善方便令其安住十善道中，為大施主，周給無盡，利益眾生；並且能一念得千種三昧、見千佛。

三、發光地。菩薩欲從二地入第三地，當起十種深心，所謂：清淨心、安住心、厭捨心、離貪心、不退心、堅固心、明盛心、勇猛心、廣心與大心。此位菩薩成就勝定及殊妙教法，並具法、義、咒、忍四種總持。以此為因能起三慧，三慧能夠照法顯現，名之為光；此地定等能起慧光，故名發光地。

〈十地品〉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住第三地已，觀一切有為法如實相。所謂：無常、苦，不淨、不安隱，敗壞、不久住，剎那生滅，非從前際生，非向後際去，非於現在住。又觀此法無救、無依，與憂、與悲苦惱同住，愛憎所繫，愁慼轉多，無有停積，貪、恚、癡火熾然不息，眾患所纏，日夜增長，如幻不實。見如是已，於一切有為倍增厭離，趣佛智慧，見佛智慧不可思議、無等無量、難得無雜、無惱無憂，至無畏城，不復退還，能救無量苦難眾生。菩薩如是見如來智慧無量利益，見一切有為無量過患，則於一切眾生生十種哀愍心。」此是忍波羅蜜多圓滿之位，菩薩觀一切有為法如實相，而於眾生起十種哀愍心，並發願精進度脫。

三地菩薩成就四禪八定、四無量心、神通等法，多修利行及忍波羅蜜。譬如經云：「是菩薩住此發光地時，即離欲、惡、不善法，有覺有觀，離生喜、樂，住初禪；滅覺、觀，內淨一心，無覺無觀，定生喜、樂，住第二禪；離喜，住捨、有念、正知，身受樂，諸聖所說；能捨、有念，受樂，住第三禪；斷樂，先除苦，喜、憂滅，不苦不樂，捨、念清淨，住第四禪。超一切色想，滅有對想，不念種種想，入無邊虛空，住虛空無邊處；超一切虛空無邊處，入無邊識，住識無邊處；超一切識無邊處，入無少所有，住無所有處；超一切無所有處，住非有想非無想處，但隨順法故行，而無所樂著。」此菩薩多作三十三天王，能以方便令諸眾生捨離貪欲，令眾不捨三寶，見佛及三昧更增。

四、燄慧地。此位菩薩安住最勝菩提分法，能斷煩惱，即除第六識中俱生身見及所起過，如火焚薪，慧燄增盛，故名燄慧。此是精進波羅蜜多圓滿之位，由三地修十法明門入四地。譬如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第三地善清淨已，欲入第四燄慧地，當修行十法明門。何等為十？所謂觀察眾生界、觀察法界、觀察世界、觀察虛空界、觀察識界、觀察欲界、觀察色界、觀察無色界、觀察廣心信解界、觀察大心信解界。菩薩以此十法明門，得入第四燄慧地。……菩薩住此燄慧地，則能以十種智成熟法故，得彼內法，生如來家。何等為十？所謂：深心不退故；於三寶中生淨信，畢竟不壞故；觀諸行生滅故；觀諸法自性無生故；觀世間成壞故；觀因業有生故；觀生死涅槃故；觀眾生國土業故；觀前際後際故；觀無所有盡故。」四地菩薩修習三十七道品，即四念處、四正勤、四神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覺分、八正道分，捨離身見，以方便智慧修道及助道分，可見多百佛、千佛而為供養，復於彼諸佛法中出家修道，又更修治深心信解，經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，令諸善根轉復明淨。此菩薩多修同事及精進波羅蜜，多作須夜摩天王，以善方便能除眾生身見等惑，令住正見。

五、難勝地。此位菩薩能令俗諦有分別智與真諦無分別智同時俱起，以於真俗兩智行相互違之法，令不相違而成相應；一時並生，故名為難；此種自在於前四地皆未能得，今乃得到故名為勝；是故此地名極難勝地。此是靜慮波羅蜜多圓滿之位，菩薩以十種平等清淨心趣入第五地。譬如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第四地所行道善圓滿已，欲入第五難勝地，當以十種平等清淨心趣入。何等為十？所謂：於過去佛法平等清淨心、未來佛法平等清淨心、現在佛法平等清淨心、戒平等清淨心、心平等清淨心、除見疑悔平等清淨心、道非道智平等清淨心、修行智見平等清淨心、於一切菩提分法上上觀察平等清淨心、教化一切眾生平等清淨心。菩薩摩訶薩以此十種平等清淨心，得入菩薩第五地。」

五地菩薩成四諦智及諸諦智，如經所說：「此菩薩摩訶薩如實知此是苦聖諦、此是苦集聖諦、此是苦滅聖諦、此是苦滅道聖諦，善知俗諦，善知第一義諦，善知相諦，善知差別諦，善知成立諦，善知事諦，善知生諦，善知盡無生諦，善知入道智諦，善知一切菩薩地次第成就諦，乃至善知如來智成就諦。此菩薩隨眾生心樂令歡喜故，知俗諦；通達一實相故，知第一義諦；覺法自相、共相故，知相諦；了諸法分位差別故，知差別諦；善分別蘊、界、處故，知成立諦；覺身心苦惱故，知事諦；覺諸趣生相續故，知生諦；一切熱惱畢竟滅故，知盡無生智諦；出生無二故，知入道智諦；正覺一切行相故，善知一切菩薩地，次第相續成就，乃至如來智成就諦。以信解智力知，非以究竟智力知。」菩薩知有為虛妄，而大悲轉增，修一切世間善法而利益眾生。

五地菩薩於諸佛所出家為法師，多修禪波羅蜜，並於五明處勤學方便善巧、教化眾生。譬如經云：「此菩薩摩訶薩為利益眾生故，世間技藝靡不該習。所謂：文字、算數、圖書、印璽；地、水、火、風，種種諸論，咸所通達；又善方藥，療治諸病，如顛狂、乾消、鬼魅、蠱毒等悉能除斷；文筆、讚詠、歌舞、妓樂、戲笑、談說，悉善其事；國城、村邑、宮宅、園苑、泉流、陂池、草樹、花藥，凡所佈列，咸得其宜；金、銀、摩尼、真珠、瑠璃、螺貝、璧玉、珊瑚等藏，悉知其處，出以示人；日、月、星宿、鳥鳴、地震、夜夢吉凶，身相休咎，咸善觀察，一無錯謬；持戒入禪，神通無量，四無色等及餘一切世間之事，但於眾生不為損惱，為利益故咸悉開示，漸令安住無上佛法。」五地菩薩多作兜率陀天王，於諸眾生所作自在，摧伏一切外道邪見，能令眾生住實諦中。

六、現前地。此菩薩住緣起智，引無分別最勝般若令現前故；說明六地菩薩能起勝智，觀十二因緣，不作染、淨二差別行。據《地論》意，此位菩薩無分別智不恆相續，必須作意方得現起。又此乃般若波羅蜜多圓滿之位，信位中能知一切法無染、無淨，能治一切粗相現行障。譬如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已具足第五地，欲入第六現前地，當觀察十平等法。何等為十？所謂：一切法無相故平等，無體故平等，無生故平等，無成故平等，本來清淨故平等，無戲論故平等，無取捨故平等，寂靜故平等，如幻、如夢、如影、如響、如水中月、如鏡中像、如燄、如化故平等，有、無不二故平等。菩薩如是觀一切法自性清淨，隨順無違，得入第六現前地，得明利隨順忍，未得無生法忍。」

五地菩薩觀察十平等法，入於第六地，以於諸法如實相隨順無違，得明利隨順忍。作如是觀後，復以大悲為首、大悲增上、大悲滿足，觀世間十二因緣法之生滅，知法無我，入第一義諦中。如經所說：「凡夫無智，執著於我，常求有、無，不正思惟，起於妄行，行於邪道；罪行、福行、不動行，積集增長，於諸行中植心種子，有漏有取，復起後有生及老死。所謂：業為田，識為種，無明闇覆，愛水為潤，我慢溉灌，見網增長，生名色芽，名色增長生五根，諸根相對生觸，觸對生受，受後希求生愛，愛增長生取，取增長生有；有生已，於諸趣中起五蘊身名生；生已，衰變為老，終歿為死。於老死時，生諸熱惱；因熱惱故，憂愁悲歎，眾苦皆集。此因緣故集，無有集者，任運而滅，亦無滅者。」菩薩如是隨順觀察緣起之相。

又此菩薩了知三界所有唯是一心，十二因緣皆依一心而立，譬如經云：「三界所有，唯是一心。如來於此分別演說十二有支，皆依一心，如是而立。何以故？隨事貪欲與心共生，心是識，事是行，於行迷惑是無明，與無明及心共生是名色，名色增長是六處，六處三分合為觸，觸共生是受，受無厭足是愛，愛攝不捨是取，彼諸有支生是有，有所起名生，生熟為老，老壞為死。」因此，故以十種逆順觀察緣起，而入三解脫門，得般若無分別智現前，不住有為，亦不住寂滅。如經所說：「菩薩摩訶薩如是十種逆順觀諸緣起。所謂：有支相續故，一心所攝故，自業差別故，不相捨離故，三道不斷故，觀過去、現在、未來故，三苦聚集故，因緣生滅故，生滅繫縛故，無所有盡觀故。佛子！菩薩摩訶薩以如是十種相觀諸緣起，知無我、無人、無壽命、自性空、無作者、無受者，即得空解脫門現在前；觀諸有支皆自性滅，畢竟解脫，無有少法相生，即時得無相解脫門現在前；如是入空無相已，無有願求，唯除大悲為首，教化眾生，即時得無願解脫門現在前。菩薩如是修三解脫門，離彼、我想，離作者、受者想，離有、無想。」六地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圓滿，多作善化天王，所作自在，一切聲聞所有問難無能退屈，能令眾生除滅我慢、深入緣起。

七、遠行地。此地菩薩唯修無相，於加功用行已至最後邊際。始從初地至七地，經歷了第二個阿僧祇的長遠時間，才證得此無缺、無間、無相作意，故名遠行地。

此是方便波羅蜜多圓滿之位，菩薩修十種方便慧，起殊勝道而入第七地。經云：「所謂：雖善修空、無相、無願三昧，而慈悲不捨眾生；雖得諸佛平等法，而樂常供養佛；雖入觀空智門，而勤集福德；雖遠離三界，而莊嚴三界；雖畢竟寂滅諸煩惱燄，而能為一切眾生起滅貪、瞋、癡煩惱燄；雖知諸法如幻、如夢、如影、如響、如燄、如化、如水中月、如鏡中像、自性無二，而隨心作業無量差別；雖知一切國土猶如虛空，而能以清淨妙行莊嚴佛土；雖知諸佛法身本性無身，而以相好莊嚴其身；雖知諸佛音聲性空寂滅不可言說，而能隨一切眾生出種種差別清淨音聲；雖隨諸佛了知三世唯是一念，而隨眾生意解分別，以種種相、種種時、種種劫數而修諸行。」菩薩以如是十種方便慧起殊勝行，從第六地入第七地：入已，此行常現在前，名為住第七遠行地。

菩薩摩訶薩住此第七地已，念念入無量世界，作無量佛事，圓滿一切菩提分法，入智慧自在行，並作是念：「如是無量如來境界，乃至於百千億那由他劫不能得知，我悉應以無功用、無分別心成就圓滿。」此菩薩以深智慧如是觀察，常勤修習方便慧，起殊勝道，安住不動，無有一念休息廢捨；行、住、坐、臥乃至睡夢，未曾暫與蓋障相應，常不捨於如是想念；又此菩薩念念皆以大悲為首，修行佛法，向佛智故，是故常能具足十波羅蜜。菩薩於初地中願求一切佛法；第二地離心垢；第三地願轉增長得法光明；第四地入道；第五地順世所作；第六地入甚深法門，能入滅定；第七地起一切佛法，滿足菩提分法。菩薩從初地乃至第七地，成就智功用分；以此力故，從第八地乃至第十地，無功用行皆悉成就。如經所說：「佛子！此十波羅蜜，菩薩於念念中皆得具足，如是四攝、四持、三十七品、三解脫門，略說乃至一切菩提分法，於念念中皆悉圓滿。……以此力故，從第八地乃至第十地，無功用行皆悉成就。」

又說：「佛子！譬如有二世界，一處雜染，一處純淨，是二中間難可得過，唯除菩薩有大方便神通願力。佛子！菩薩諸地亦復如是，有雜染行，有清淨行，是二中間難可得過，唯除菩薩有大願力，方便智慧乃能得過。……菩薩亦復如是，始從初地至於七地，乘波羅蜜乘遊行世間，知諸世間煩惱過患，以乘正道故，不為煩惱過失所染，然未名為超煩惱行；若捨一切有功用行，從第七地入第八地，乘菩薩清淨乘遊行世間，知煩惱過失不為所染，爾乃名為超煩惱行，以得一切盡超過故。」七地菩薩雖於一切煩惱不現行，但以求如來智心未圓滿故，而未名超煩惱行；此菩薩乘方便波羅蜜船，行於實際海，以願力故不證涅槃。菩薩住此第七地，以深淨心，成就身業、成就語業、成就意業。所有一切不善業道、如來所訶，皆已捨離；一切善業、如來所讚，常善修行。世間所有經書、技術，如五地中說，皆自然而行，不假功用，於念念中具足修習方便智力及一切菩提分法，轉勝圓滿。此菩薩住此遠行地，多作自在天王，善為眾生說證智法，令其證入。

八、不動地。此位菩薩無分別智任運相續，不為一切有相、一切功用、一切煩惱之所鼓動，入法平等無生，得無生法忍，入不動地，故名不動地。〈十地品〉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於七地中，善修習方便慧，善清淨諸道，善集助道法。大願力所攝，如來力所加，自善力所持，常念如來力、無所畏、不共佛法，善清淨深心思覺，能成就福德智慧，大慈大悲不捨眾生，入無量智道，入一切法本來無生、無起、無相、無成、無壞、無盡、無轉、無性為性，初、中、後際皆悉平等，無分別如如智之所入處，離一切心、意、識分別想，無所取著猶如虛空，入一切法如虛空性，是名得無生法忍。佛子！菩薩成就此忍，即時得入第八不動地。」入於不動地，名為深行菩薩，一切世間所不能測，難可知無差別，離一切相、一切想、一切執著，為一切聲聞、辟支佛所不能及、不能壞，離諸諠諍，寂滅現前。

此是願波羅蜜多圓滿之位，入第八地，功用皆謝，得無功用行，然由諸佛勸請，當成如來果德而精進不懈，故此菩薩不證入涅槃、墮入三乘。譬如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，積集廣大善根資糧，乘大乘船到菩薩行海，於一念頃以無功用智入一切智智境界，本有功用行經於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所不能及。佛子！菩薩住此第八地，以大方便善巧智所起無功用覺慧，觀一切智智所行境。……復起智明，教化眾生。……於一三千大千世界，隨眾生身信解差別，以智光明普現受生……。此菩薩成就如是智慧故，於一佛剎其身不動，乃至不可說佛剎眾會中悉現其身。」八地菩薩修願波羅蜜多圓滿，能演說三乘法無有障礙；又此菩薩遠離一切身想分別，住於平等，知眾生身、國土身、業報身、聲聞身、獨覺身、菩薩身、如來身、智身、法身、虛空身，隨諸眾生所樂不同，則於此身現如是形，亦即所謂「解境十佛——融三世間以為十身」之成就。

菩薩成就如是身智已，得命自在、心自在、財自在、業自在、生自在、願自在、解自在、如意自在、智自在、法自在；得此十自在，則為不思議智者、無量智者、廣大智者、無能壞智者。此菩薩如是入已，如是成就已，得畢竟無過失身業、無過失語業、無過失意業。身、語、意業隨智慧行，般若波羅蜜多增上，大悲為首，方便善巧，善能分別，善起大願，佛力所護，常勤修習利眾生智，普住無邊差別世界，是為「三世間自在行」之表現。此菩薩住此不動地，多作大梵天王，主千世界，最勝自在，善說諸義，能與聲聞、辟支佛諸菩薩波羅蜜道；若有問難世界差別，無能退屈。

九、善慧地。菩薩以無量智思量觀察，欲更求轉勝寂滅解脫，復修習如來智慧，入如來祕密法，觀察不思議大智性，淨諸陀羅尼三昧門，具廣大神通，入差別世界，修力、無畏、不共法，隨諸佛轉法輪，不捨大悲本願力，得入菩薩第九善慧地。此位菩薩得無量善巧勝妙智慧，成就微妙的四無礙辯，得總持陀羅尼。譬如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住此善慧地，如實知善不善無記法行、有漏無漏法行、世間出世間法行、思議不思議法行、定不定法行、聲聞獨覺法行、菩薩行法行、如來地法行、有為法行、無為法行。此菩薩以如是智慧，如實知眾生心稠林、煩惱稠林、業稠林、根稠林、解稠林、性稠林、樂欲稠林、隨眠稠林、受生稠林、習氣相續稠林、三聚差別稠林。……」此菩薩如實知眾生心種種相，又知諸煩惱、諸隨眠、受生、習氣種種相，又知眾生正定邪定不定相等，略說乃至八萬四千，皆如實知。菩薩隨順如是智慧，名住善慧地；住此地已，了知眾生諸行差別，教化調伏令得解脫；故經云：「佛子！菩薩隨順如是智慧，名住善慧地；住此地已，了知眾生諸行差別，教化調伏令得解脫。」

又此菩薩能普遍十方，以一音普遍善巧說法，令各得歡喜，以利有情，故名善慧地。如經所說：「菩薩住此善慧地，作大法師，具法師行，善能守護如來法藏，以無量善巧智，起四無礙辯，用菩薩言辭而演說法。此菩薩常隨四無礙智轉，無暫捨離。」所謂四無礙智，即是：法無礙智、義無礙智、辭無礙智、樂說無礙智。此是力波羅蜜多圓滿之位，此菩薩多作二千世界主大梵天王；善能統理，自在饒益；能為一切聲聞、緣覺及諸菩薩分別演說波羅蜜行；隨眾生心，所有問難無能屈者。

十、法雲地。此地菩薩有殊勝智，能藏眾德，能斷諸障，法身圓滿，譬如大雲，能覆廣如虛空般的二障粗重種子，而令生眾功德水；菩薩的大法智如雲，故名法雲地，此是智波羅蜜多法增上圓滿之位。菩薩隨順如來行而入一切智受職位，如轉輪王太子之受灌頂而受王職，安住如來十力墮在佛數，以一切智知一切集、知諸佛如來入微細智、知諸佛入劫智、知如來諸所入智，一切諸佛所有智慧廣大無量，此地菩薩皆能得入，得不思議解脫。譬如〈十地品〉經云：「佛子！菩薩摩訶薩以如是智慧入受職地已，即得菩薩離垢三昧、入法界差別三昧、莊嚴道場三昧、一切種華光三昧、海藏三昧、海印三昧、虛空界廣大三昧、觀一切法自性三昧、知一切眾生心行三昧、一切佛皆現前三昧，如是等百萬阿僧祇三昧皆現在前。菩薩於此一切三昧，若入、若起皆得善巧，亦善了知一切三昧所作差別。其最後三昧，名受一切智勝職位。……菩薩受職亦復如是，諸佛智水灌其頂故，名為受職；具足如來十種力故，墮在佛數。佛子！是名菩薩受大智職。菩薩以此大智職故，能行無量百千萬億那由他難行之行，增長無量智慧功德，名為安住法雲地。」

如上十地總攝有為無為功德以為自性，與所修行為勝依持，令得生長，故名為地。此地菩薩多作摩醯首羅天王，在法中得自在，能夠以到達彼岸的智慧行教化眾生、聲聞、獨覺、一切菩薩，法界之中沒有任何難題可以困擾他。如經所說：「隨諸眾生心之所樂，霔甘露雨，滅除一切眾惑塵燄。是故此地名為法雲。」菩薩實踐布施、愛語、利行、同事，如是所有的善業，都不離念佛、念法、念僧，乃至不離念具足一切種智、一切智智。他常思惟，應當在一切眾生當中，作為上首、作為殊勝者、乃至成為，一切智智所依止者。如經記載：「佛子！一切諸佛所有智慧廣大無量，此地菩薩皆能得入。佛子！菩薩摩訶薩住此地，即得菩薩不思議解脫、無障礙解脫、淨觀察解脫、普照明解脫、如來藏解脫、隨順無礙輪解脫、通達三世解脫、法界藏解脫、光明輪解脫、無餘境界解脫；此十為首，有無量百千阿僧祇解脫門，皆於此第十地中得。如是乃至無量百千阿僧祇三昧門、無量百千阿僧祇陀羅尼門、無量百千阿僧祇神通門，皆悉成就。」

菩薩如果勤加精進，於一念間，即能證得十不可說百千億那由他佛國剎土微塵數的禪定三昧；亦能自在示現修行的法門、莊嚴佛土的淨業、甚深的信解、所作的佛事、清淨的三業，以及神通變化等。或隨眾生心之所樂，示現色身，莊嚴具足；或於自身示現佛身，或於佛身而現自身；或於佛身現己國土，或於己國土現佛身。此法雲地菩薩能現如是及餘無量百千億那由他自在神力。又此示現，即使以百千億那由他的時劫計算，亦是無法數知。譬如經云：「此法雲地神通智慧，於無量劫但說少分，況如來地！」此菩薩多作摩醯首羅天王，於法自在，能授眾生、聲聞、獨覺、一切菩薩波羅蜜行，於法界中所有問難無能屈者。

菩薩十地之修行，從菩提心流出大願水，以四攝法充滿眾生，次第流入一切智海；十地菩薩因於佛智海而有差別，如十山王同在大海而有不同名稱。十地有十相不可移奪，有十種特勝如摩尼寶勝出一切。菩薩行願要具備此十種境地，方可稱為菩薩行。因為此乃積集一切種智及一切智智功德的菩薩行法門品，倘若眾生沒有種植善根，也就無沒有聽聞十地法門的因緣。

又當解脫月菩薩問到：「聞此法門，得幾所福？」金剛藏菩薩則回答，如同一切智慧所積聚的福德，聽聞十地法門所獲福德也是如此！為什麼呢？因為要是不聽聞十地功德法門，也就不能信解、受持、讀誦，更何況是精進、如說修行呢？是故當知，行者必須依聽聞、信解、受持、修習，爾後乃能到達諸佛如來的智慧境地。

七會普光明殿簡表

《華嚴經》等覺、妙覺法門淺述

《華嚴經》第七次集會重回普光明殿，如來親作會主，放眉間光及口光，入剎那際三昧，宣說等覺及妙覺法門，有十一品、十三卷經文。於中，從〈十定品〉、〈十通品〉、〈十忍品〉、〈阿僧祇品〉、〈壽量品〉、〈諸菩薩住處品〉等六品經文，總為說「等覺法」，是為「差別因法」。十地既已滿心，即將成等正覺；十地勝進趣後，故立等覺之名。

另自〈佛不思議法品〉、〈如來十身相海品〉、〈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〉三品經文，總為說「妙覺法」，是為「差別果法」。

而〈普賢行品〉及〈如來出現品〉兩品經文，於五周中為「平等因果周」；蓋普賢行法乃「平等因」，如來出現法即「平等果」。

〈十定品〉

等覺法門，量同法界，略申數義，以顯深玄。先明十定，以定顯業用廣大；窮盡法源，能為通用智慧之本，故受之以〈十定品〉。

晉譯《六十華嚴》譯本中，並沒有〈十定品〉經文，此一品經只出現在唐譯《八十華嚴》當中。本品梵文名為〈如來十三昧品〉，以如來所證十種三昧，雖是普賢所證、所說，但因此乃等覺之位，亦得以名為如來，故漢譯本略去了「如來」二字。本品單行經有西晉竺法護翻譯的《等目菩薩所問三昧經》三卷，「等目菩薩」於《八十華嚴》譯作「普眼菩薩」，正是〈十定品〉的發問者；所問的內容為經文所述十種三昧，則由普賢菩薩來回答。

「十定」，又作「十大三昧」、「十三昧」。十者，表示數之圓極；大三昧，表示行願圓滿；而稱法界之定，即說普賢之深定妙用無盡。於《華嚴經 • 十定品》中，如來令普賢菩薩為普眼及普光明會中諸菩薩大眾宣說十種三昧，令菩薩大眾得以善入十大三昧，並能成滿普賢所有行願。十地位以前，是說明菩薩歷階位而修持；今此〈十定品〉，則在闡明普賢因圓果滿、德用圓備之等覺法門。

經文之初，世尊再會普光明殿，入於「剎那際諸佛三昧」，而住於無相法中，與灌頂位的大菩薩們同在一起。譬如〈十定品〉經云：「爾時，世尊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，於普光明殿入剎那際諸佛三昧；以一切智自在神通力現如來身；清淨無礙，無所依止，無有攀緣；住奢摩他，最極寂靜；具大威德，無所染著；能令見者，悉得開悟；隨宜出興，不失於時；恆住一相，所謂無相。與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摩訶薩俱，靡不皆入灌頂之位。……其名曰：……普眼菩薩、佛日菩薩、……。如是等菩薩摩訶薩，十佛剎微塵數，往昔皆與毘盧遮那如來同修菩薩諸善根行。」

接著，由普眼菩薩提問請教，普賢行成就的十大三昧是什麼？如〈十定品〉云：「普眼菩薩言：『世尊！普賢菩薩及住普賢所有行願諸菩薩眾，成就幾何三昧解脫，而於菩薩諸大三昧或入、或出、或時安住，以於菩薩不可思議廣大三昧善入出，故能於一切三昧自在、神通變化無有休息？』佛言：『……普眼！普賢菩薩今現在此，已能成就不可思議自在神通，……。汝應請彼，彼當為汝說其三昧自在解脫。』」

此時，與會大眾只是聽到了普賢菩薩的名號，就立刻獲得不可思議無量三昧和廣大難量的智慧，並且見到了無數諸佛，以及等同於如來的福德及神通之力。但儘管如此，大眾卻仍舊無法親見普賢菩薩。於是，普眼菩薩再問世尊，普賢菩薩現在在那裡？世尊回答：普賢菩薩現在和我們在同一個道場，而且一直都沒有離開過！雖說如此，但普眼和諸大菩薩卻是怎麼找也找不著！看來這個問題，只有靠世尊才有辦法解答了！

佛言：「如是，善男子！汝等何故而不得見？善男子！普賢菩薩住處甚深，不可說故。普賢菩薩獲無邊智慧門，入師子奮迅定，得無上自在用，入清淨無礙際，生如來十種力，以法界藏為身，一切如來共所護念，於一念頃悉能證入三世諸佛無差別智。是故汝等不能見耳！」此時，普眼菩薩聽到如來敘說普賢菩薩的清淨功德後，即刻獲得十千阿僧祇三昧；雖以三昧之力復遍觀察，欲見普賢，但卻始終不能見到。

這時候，佛陀告訴普眼菩薩及諸大眾：「諸佛子！汝等宜更禮敬普賢，殷勤求請；又應專至觀察十方，想普賢身現在其前。如是思惟，周遍法界，深心信解，厭離一切；誓與普賢同一行願，入於不二真實之法。其身普現一切世間，悉知眾生諸根差別，遍一切處集普賢道。若能發起如是大願，則當得見普賢菩薩。」於是，普眼菩薩接受世尊的指示，便與諸大菩薩一起同時五體投地，向普賢菩薩頂禮求見。

果然，普賢菩薩就以解脫神通之力，如大眾所請，為現出色身；讓一切諸菩薩眾都能見到普賢菩薩親近如來，且於一切菩薩眾中安坐蓮華座上。同時，經過菩薩大眾的祈請，普賢菩薩接受了世尊的勸說，而一一宣說十大三昧法門，令諸菩薩能善入三昧，並成滿普賢所有行願；令過去菩薩已得出離，現在菩薩令得出離，未來菩薩當得出離。此十大三昧為：

一、普光大三昧。即身、心之業用，周遍全包，稱為普；智照自在，稱為光。菩薩住此三昧有十無盡法，發十種無邊心，有十種入三昧差別智，有十種入大三昧善巧智。

二、妙光大三昧。即勝用交映，稱為妙；身智遍照，稱為光。此身能入諸世界、諸世界亦來入此身，而恆真如性，能普入、普觀、普思、普了一切諸法實相，菩薩以無盡智皆如實知。

三、次第遍往諸佛國土神通大三昧。菩薩住此三昧，能於十方無餘之剎，皆至入定，稱為遍往；往無雜亂，不礙時節，歷然分明，稱為次第；即能起用，稱為神通；以智用如理，本自遍故。菩薩過無數世界，而於彼入此三昧，或剎那入，或久劫入，入已明見一切世界。

四、清淨深心行大三昧。即菩薩住此三昧中，能明達諸法本自清淨；離於想念，契理深心；依此起用，請法起說，稱之為行。普遍供養無數世界諸佛，終不分別如來出世及涅槃相，雖了諸法如夢似幻，而憶持不忘。

五、知過去莊嚴藏大三昧，又作過去清淨藏。菩薩住此三昧，能知一切法次第、佛出劫、剎等事，稱為莊嚴；於過去門中，含藏此無盡莊嚴之事，稱為藏。入定能入劫，一念無緣；起定能受法，三輪（佛之身、口、意業）無著，皆稱清淨。亦即了知過去諸佛之出現、劫剎、度生、壽命之次第。又，菩薩從此三昧起，於如來所受十種不可思議灌頂法：一者、辯不違義，二者、說法無盡，三者、訓辭無失，四者、樂說不斷，五者、心無恐畏，六者、語必誠實，七者、眾生所依，八者、救脫三界，九者、善根最勝，十者、調御妙法。

六、智光明藏大三昧。菩薩住此三昧，能知未來一切世界、一切劫中，所有諸佛及佛法等，稱之為藏；智慧徹照，稱為光明。即能了知未來劫中，諸佛已說法與未說法，而不離一念。又入十種持門，知差別相，令諸眾生得入十種不空。

七、了知一切世界佛莊嚴大三昧。現在諸佛作用，眾會身相益物，皆稱莊嚴；橫遍十方，故稱一切；現可目覩，故不稱藏。菩薩住此三昧中，能次第遍入十方世界，見一切佛之教化莊嚴及眾會，見自身及佛身；菩薩住此三昧，成就十種速疾法，復得十種法印、得十種廣大智藏、得十種最清淨威德身，令眾生得十種圓滿，為眾生作十種佛事。

八、一切眾生差別身大三昧。菩薩住此三昧，得十種無所著，而於差別眾生身內、外，入定、出定皆得自在。雖通三種世間，從多但稱眾生；前後諸定，皆從多說。菩薩得十種稱讚法之所稱讚、十種光明照耀、十種無所作，境界自在，終到十種神通彼岸。

九、法界自在大三昧。菩薩住此三昧，能於十八界（六根、六塵、六識）自在出入，於一一毛孔入三昧；得十種海；復得十種殊勝；復得十種力，於眾生界修習諸行。從四辯才流出諸行，入一切智海，亦以四智河利益一切，令入一智海，而常修習普賢行願，不倦、無染。又知事法界邊際與理法界無礙自在。

十、無礙輪大三昧。菩薩住此三昧，能住無礙身、語、意業，乃至轉無礙法輪，三輪攝化，皆悉自在；又得十無礙，滿佛果故；無盡大用，一一無礙，皆悉圓滿。且有一蓮華而生其上，能證一切佛法而住普賢行，於普賢不可說不可說三昧遊戲自在，住師子奮迅智心意無礙，住十大法藏，得十種法，同去、來、今一切諸佛。

而後，普眼菩薩問普賢菩薩說：「佛子！此菩薩摩訶薩得如是法，同諸如來，何故不名佛？何故不名十力？何故不名一切智？何故不名一切法中得菩提者？何故不得名為普眼？何故不名一切境中無礙見者？何故不名覺一切法？何故不名與三世佛無二住者？何故不名住實際者？何故修行普賢行願猶未休息？何故不能究竟法界捨菩薩道？」普賢菩薩在經中回答：「此菩薩摩訶薩已能修習去、來、今世一切菩薩種種行願，入智境界，則名為佛；於如來所修菩薩行無有休息，說名菩薩。如來諸力皆悉已入，則名十力；雖成十力，行普賢行而無休息，說名菩薩。……雖知法界無有邊際，而知一切種種異相，起大悲心度諸眾生，盡未來際無有疲厭，是則說名：普賢菩薩。」因為修普賢行無有休息，故名大三昧。安住於普賢行願當中，相續不斷心地清淨。又得十無礙滿佛果，故得無盡大用一一無礙，皆悉圓滿；住於無礙三業之佛土，成就、教化眾生，轉淨法輪，續諸佛種。

這些就是菩薩摩訶薩所安住的普賢行願十大三昧。如〈十定品〉經云：「佛子！菩薩摩訶薩住此三昧，得十種法，同去、來、今一切諸佛。何者為十？所謂：得諸相好種種莊嚴，同於諸佛；能放清淨大光明網，同於諸佛；神通變化調伏眾生，同於諸佛；無邊色身、清淨圓音，同於諸佛；隨眾生業現淨佛國，同於諸佛；一切眾生所有語言皆能攝持、不忘不失，同於諸佛；無盡辯才，隨眾生心而轉法輪，令生智慧，同於諸佛；大師子吼無所怯畏，以無量法開悟群生，同於諸佛；於一念頃，以大神通普入三世，同於諸佛；普能顯示一切眾生諸佛莊嚴、諸佛威力、諸佛境界，同於諸佛。」十定是同佛果益的十大三昧，表示行願圓滿，稱法界性之定。佛菩薩的禪定是正定，是永不動搖的！

〈十通品〉

第七會中，依定之用，量周法界，故受之以〈十通品〉，乃通明業用廣大。此品亦由普賢菩薩來演說，於《六十華嚴》作〈十明品〉，慈恩寺梵本為〈神通品〉。智慧明照，故名「明」；智慧通達，自在無礙，故名「通」。通即神通之意；妙用難測，稱「神」；自在無擁，稱「通」。於〈十通品〉經文中，普賢菩薩向大眾宣說了菩薩十種神通妙用，現將菩薩摩訶薩之十種通，扼要說明如后。

一、善知他心智神通。菩薩依於此通，能知無量世界無數眾生心。譬如經云：「佛子！菩薩摩訶薩以他心智通，知一三千大千世界眾生心差別，所謂：善心、不善心、廣心、狹心、大心、小心、順生死心、背生死心、聲聞心、獨覺心、菩薩心、……人心、非人心、地獄心、畜生心、閻魔王處心、餓鬼心、諸難處眾生心，如是等無量差別種種眾生心悉分別知。如一世界，……乃至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中，所有眾生心悉分別知。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一善知他心智神通。」

二、無礙清淨天眼智通。菩薩以無礙清淨天眼智通，能見無數眾生之生死。〈十通品〉云：「菩薩摩訶薩以無礙清淨天眼智通，見無量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中眾生，死此、生彼，善趣、惡趣，福相、罪相，或好、或醜，或垢、或淨。如是品類無量眾生，……以無礙眼悉皆明見；隨所積集業、隨所受苦樂、隨心、隨分別、隨見、隨言說、隨因、隨業、隨所緣、隨所起，悉皆見之，無有錯謬。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二無礙天眼智神通。」

三、宿住隨念智通。菩薩以宿住隨念智通，能知自己及無量眾生過去無量劫之事。譬如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以宿住隨念智通，能知自身及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中一切眾生，過去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劫宿住之事。所謂：某處生，如是名，如是姓，如是種族，如是飲食，如是苦樂。從無始來，於諸有中，以因以緣，展轉滋長，次第相續，輪迴不絕，種種品類、種種國土、種種趣生、種種形相、種種業行、種種結使、種種心念、種種因緣、受生差別，如是等事皆悉了知。……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三知過去際劫宿住智神通。」

四、知盡未來際劫智通。菩薩以知未來際劫智通，知未來一切事。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以知盡未來際劫智通，知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中所有劫，一一劫中所有眾生，命終受生，諸有相續，業行果報，若善、若不善，若出離、若不出離，若決定、若不決定，若邪定、若正定，若善根與使俱、若善根不與使俱，若具足善根、若不具足善根，若攝取善根、若不攝取善根，若積集善根、若不積集善根，若積集罪法、若不積集罪法，如是一切皆能了知。……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四知盡未來際劫智神通。」

五、無礙清淨天耳智通。菩薩成就清淨無礙天耳，於一切音聲自在聽聞。如經中說：「菩薩摩訶薩成就無礙清淨天耳，圓滿廣大，聰徹離障，了達無礙，具足成就，於諸一切所有音聲，欲聞、不聞，隨意自在。……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五無礙清淨天耳智神通。」

六、無體性無動作往一切佛剎智通。菩薩能夠一聞佛名，隨即現身彼國土，而實無所住。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住無體性神通、無作神通、平等神通、廣大神通、無量神通、無依神通、隨念神通、起神通、不起神通、不退神通、不斷神通、不壞神通、增長神通、隨詣神通。此菩薩聞極遠一切世界中諸佛名，……聞其名已，即自見身，在彼佛所。……彼彼如來於中出現，示現神變，稱揚名號，無量無數，各各不同。此菩薩一得聞彼諸如來名，不動本處，而見其身在彼佛所，禮拜尊重，承事供養，問菩薩法，入佛智慧，悉能了達諸佛國土道場眾會及所說法，至於究竟無所取著。……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六住無體性無動作往一切佛剎智神通。」

七、善分別一切眾生言音智通。菩薩能知一切世界種種眾生之言辭。譬如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以善分別一切眾生言音智通，知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中眾生種種言辭。所謂：聖言辭、非聖言辭、天言辭、龍言辭、夜叉言辭、乾闥婆、阿修羅、迦樓羅、緊那羅、摩睺羅伽、人及非人，乃至不可說不可說眾生，所有言辭，各各表示，種種差別，如是一切皆能了知。……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七善分別一切言辭智神通。」

八、出生無量阿僧祇色身莊嚴智通。菩薩為度一切眾生，故勤修成就第八無數色身智神通，以無量相，無分別相，無青、黃、赤、白相，入於法界，能現其身。如經中說：「菩薩摩訶薩以出生無量阿僧祇色身莊嚴智通，知一切法遠離色相，無差別相，無種種相，無無量相，無分別相，無青、黃、赤、白相。菩薩如是入於法界，能現其身，作種種色。所謂無邊色、……出生一切如來藏色、不可說音聲開示演暢一切法色、具足一切普賢行色。佛子！菩薩摩訶薩深入如是無色法界，能現此等種種色身，令所化者見，令所化者念，為所化者轉法輪；隨所化者時，隨所化者相，令所化者親近，令所化者開悟，為所化者起種種神通，為所化者現種種自在，為所化者施種種能事。是名菩薩摩訶薩為度一切眾生故勤修成就第八無數色身智神通。」

九、一切法智通。菩薩以一切法智通，能知一切法無有名字，無有種性，無來、無去，非一、非異。諸法從緣起，隨順寂滅性，非世諦、非真諦，而以大悲辯才演說妙法。譬如經云：「此菩薩不取世俗諦，不住第一義，不分別諸法，不建立文字，隨順寂滅性，不捨一切願，見義知法，興布法雲，降霔法雨。雖知實相不可言說，而以方便無盡辯才隨法、隨義次第開演。以於諸法言辭辯說皆得善巧，大慈大悲悉已清淨；能於一切離文字法中出生文字，與法、與義隨順無違；為說諸法悉從緣起，雖有言說而無所著。……於不二法而無退轉，常能演說無礙法門；以眾妙音隨眾生心，普雨法雨而不失時。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九一切法智神通。」

十、入一切法滅盡三昧智通。菩薩具此神通，能不捨大悲，念念入於法滅盡三昧，但不退菩薩道。經云：「菩薩摩訶薩以一切法滅盡三昧智通，於念念中入一切法滅盡三昧，亦不退菩薩道，不捨菩薩事，不捨大慈、大悲心，修習波羅蜜未嘗休息，……雖於有於無悉無所作，而能成辦諸菩薩事。所謂：恆不捨離一切眾生，教化調伏未曾失時，令其增長一切佛法，於菩薩行悉得圓滿。為欲利益一切眾生，神通變化無有休息；譬如光影普現一切，而於三昧寂然不動。是為菩薩摩訶薩入一切法滅盡三昧智神通。」

菩薩住此十種神通，一切天人不能思議，一切眾生不能思議，一切聲聞、一切獨覺，及餘一切諸菩薩眾，如是皆悉不能思議。又，此菩薩身業不可思議，語業不可思議，意業不可思議，三昧自在不可思議，智慧境界不可思議，唯除諸佛及有得此神通菩薩，其餘無有能說此人功德或稱揚讚歎。以上是為菩薩摩訶薩十種神通，若菩薩摩訶薩住此神通者，悉得一切三世無礙智神通。

〈十忍品〉

前二品經，闡明定、通難思，乃由智極，於此終明智慧玄奧、宏廣，故受之以〈十忍品〉。本品仍是由普賢菩薩宣說。忍者，即是忍解、印可之意。十忍位，是等覺位後心；以此忍斷微細無明，亦可通前五位。十忍的體性是智，一般來說，忍是因，智是果；因忍成智，以智成忍；實則皆是以智慧為體。大乘菩薩行或一乘普賢行，即以忍而能不證入實際，是為趣向佛果之方法；否則，直入涅槃、落入二乘，則不能圓滿菩薩行，這是非常可惜且違背發菩提心之初衷。

〈十忍品〉中十種忍的境界，為菩薩斷無明惑，證得諸法本來寂然時，所得之十種安住心。經中，由普賢菩薩宣說十種忍，能達一切菩薩無礙法忍境地，以及無障礙、無窮盡的一切佛法。如經所云：「爾時，普賢菩薩告諸菩薩言：『佛子！菩薩摩訶薩有十種忍。若得此忍，則得到於一切菩薩無礙忍地，一切佛法無礙、無盡。』」所謂十忍法門，亦即：音聲忍、順忍、無生法忍、如幻忍、如焰忍、如夢忍、如響忍、如影忍、如化忍、如空忍。此十種忍，為三世諸佛已說、今說、當說。

一、音聲忍，又作隨順音聲忍、隨聲忍。菩薩聞諸佛所說一切真實法，不驚、不怖、不畏，能深心信解（聞慧之始）、解悟（聞慧之終），愛法（思慧之初）、樂觀，趣向（久思向修），專心憶念（修慧之初，起加行故），修習（正明造修）、安住（依定發慧，證理相應）。於佛所說法音，樂於聞、思、修。

二、順忍。菩薩如實思惟、觀察諸法，並且平等看待而無違（順其理故），隨順了知（觀達事理），令心清淨（止惑不生），正住修習（觀徹前境），趣入（寂冥理境）成就（智顯於心）。

三、無生法忍，略作無生忍。菩薩不曾見有任何一法生起，亦不曾見有任何一法滅去。即觀一切法無生、無滅，平等寂靜。以無願想，則無造作，則無住執，則無去來。

四、如幻忍。菩薩了知一切法不實，皆悉如幻，從因緣起；一備一切，一切成一；於一法中解多法，於多法中解一法；皆為因緣虛集，無有定性。如是知諸法如幻已，能明了通達一切國土、一切眾生、一切法界；了達三世平等，不起不滅，而成就種種神通、變化。雖達三世平等，而不違分別三世法；雖成就蘊、處，而永斷所依；雖度脫眾生，而了知法界平等無種種差別；雖知一切法遠離文字不可言說，而常說法辯才無盡；雖不取著化眾生事，而不捨大悲，為度一切轉於法輪；雖為開示過去因緣，而知因緣性無有動轉。

五、如燄忍。菩薩覺悟一切世間如同太陽之火燄，光芒沒有固定的方向、顏色，非內、非外，非有、非無，非斷、非常，非一色、非種種色亦非無色，但隨世間言說顯示；是為誑相之虛集，無有真實而假言說。菩薩如是如實觀察，了知諸法，現證一切，令得圓滿。

六、如夢忍。菩薩知一切世間如夢中所見，非在世間亦沒有離開世間，非生、非沒，非染、非淨，而有示現；如夢覺醒時，了知非有、非無，不壞、不著。

七、如響忍。菩薩聽聞佛陀說法，然後觀察種種法性，修學成就，到於究竟彼岸淨土；知一切音聲皆如空谷回響，無來無去，虛妄不實；復觀如來聲，不從內出、外出、內外出，但從緣起，而亦能以種種善巧方便名句，成就說法無礙，於無邊世界中恒轉法輪。又，菩薩善能觀察一切眾生，以廣長舌相而為演說，其聲無礙，遍十方國土，令諸眾生各隨所宜，聞法獲益；雖知聲無起而普現音聲，雖知無所說而廣說諸法；妙音平等，隨類各解，悉以智慧而能了達。

八、如影忍。菩薩照見一切法，如電光照諸色像，如水中月、鏡中影，無有分別；故常行一切佛法，卻能明辨、解悟一切世間事；不隨世間流，亦不住法流；不漂生死、不沉涅槃；不離此處，亦不到彼處。菩薩成就此法時，雖然沒有前往參拜十方國土，卻能普遍示現身形於一切佛剎，令諸眾生見差別身，同於世間堅實之相；然此差別即非差別，別與不別無所障礙。此菩薩從於如來種性而生，身、語及意清淨無礙，故能獲得無邊色相清淨之身。

九、如化忍。菩薩知一切世間皆悉如化，一切法非有、非無，如世眾生意業、心行之化現，心念分別所起，是故不取、不捨，以善巧方便，行於世間修菩薩道；了知世法，分身化往；不著世間，不取自身，於世、於身無所分別；不住世間，不離世間；不住於法，不離於法；以本願故，不棄捨一眾生界。菩薩安住此法時，悉能滿足一切諸佛的菩提道法，以願力化現利益眾生；捨離一切過失，普遍趣入一切如來眾會；於一切法無所依止，於無生法得善巧不退；具一切力，須彌山、鐵圍山等不能為障。

十、如空忍。菩薩了知一切法界猶如虛空，如虛空之寂無相、無所有、無起、無二、無所行、無分別、不可言說，體性清淨、平等無差別、不生、不滅；菩薩如是以如虛空方便，了知一切法皆無所有。菩薩之心猶如虛空無所分別，含持一切諸法，於一切法無所不空，因此證得如虛空之身、口、意業，廣大無邊。菩薩如是證知一切諸法，於一切法無有分別；嚴淨一切諸佛國土，圓滿一切無所依身；了一切方，無有迷惑；具一切力，不可摧壞；滿足一切無邊功德，已到一切甚深法處，通達一切波羅蜜道，普坐一切金剛之座，普發一切隨類之音，為一切世間轉於法輪未曾失時。菩薩成就此忍，得無來身、無去身、一切不可壞堅固勢力身等種種身。

上述是為菩薩摩訶薩十種忍。經文最後說：「通達此忍門，成就無礙智，超過一切眾，轉於無上輪。……菩薩能成就，如是十種忍，智慧及所行，眾生莫能測。」正以十忍法門為般若行，成就十忍更加深入普賢菩薩的無盡行願，而有種種不可思議的成就。

〈阿僧祇品〉

上定、通、智用一一難量，若欲較量，非數能數；故須歷數至不可說，積不可說以至十重。較量等覺，功德難知，總顯深廣，勝德無數；通明佛菩薩德，以況妙覺位德微細。阿僧祇為大數之首，故受之以〈阿僧祇品〉。本品經於《六十華嚴》及梵本中，皆名為〈心王菩薩問阿僧祇品〉。經文內容是由心王菩薩請問佛陀「阿僧祇」的意義。「阿」是無，「僧祇」是數，故阿僧祇為「無數」之意。經論中常用「僧祇」為十大數之首（十大數，即：阿僧祇、無量、無邊、無等、不可數、不可稱、不可思、不可量、不可說、不可說不可說）。佛陀在回答諸佛所知數量時，總分為兩部份，先是數量的名稱及大小，後以偈頌說明數量之意義。

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，都會面臨兩大問題：一個是人的「生命觀」，就是生、老、病、死的種種現象；另一個是「宇宙觀」，即宇宙萬物的成、住、壞、空的種種情況。我們的教主釋迦牟尼佛，在兩千五百多年前就已經覺察到這些問題，也為了解決這些大問題，而長時間地經歷宗教生活的考驗，並用生命去參究。世尊所了解到的理論，於現今大小乘經論中在在都可見到。小乘經典中，有西晉法立及法炬譯的《大樓炭經》、後秦佛陀耶舍及竺佛念譯的《長阿含經》、隋奢那屈多等人譯的《起世經》、隋達摩笈多譯的《起世因本經》等；小乘論典有《大毘婆沙論》、《俱舍論》等；於大乘經典中，有唐實叉難陀譯的《華嚴經》等；大乘論典有玄奘譯的《瑜伽師地論》、《大乘阿毘達摩集論》等等。

於中，分析了三千大千世界的結構及其成、住、壞、空，並記載佛典中有關數字、時間、長度的計量，同時對物質世界及有情世界的生滅詳細地加以闡述，並且以緣起性空的真理教導世人面對人世間的諸多問題。為了解釋這些宇宙現象，佛經中定出許多大的數字，如《俱舍論》中記載：「十一為十，十十為百，十百為千，十千為萬，十萬為洛叉，十洛叉為度洛叉，十度洛叉為俱胝，十俱胝為末陀，十末陀為阿庾多，十阿庾多為大阿庾多，十大阿庾多為那庾多，十那庾多為大那庾多，……十跋邏攙為大跋邏攙，十大跋邏攙為阿僧祇耶。」

而《華嚴經 • 阿僧祇品》則記載著：「爾時，心王菩薩白佛言：『世尊！諸佛如來演說阿僧祇無量、無邊、無等、不可數、不可稱、不可思、不可量、不可說、不可說不可說。世尊！云何阿僧祇乃至不可說不可說耶？』佛告心王菩薩言：『善哉！善哉！善男子！汝今為欲令諸世間入佛所知數量之義，而問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。……』時，心王菩薩唯然受教。佛言：『善男子！一百洛叉為一俱胝，俱胝俱胝為一阿庾多，阿庾多阿庾多為一那由他，那由他那由他為一頻婆羅，頻婆羅頻婆羅為一矜羯羅，矜羯羅矜羯羅為一阿伽羅，阿伽羅阿伽羅為一最勝，最勝最勝為一摩婆羅，摩婆羅摩婆羅為一阿婆羅，阿婆羅阿婆羅為一多婆羅，多婆羅多婆羅為一界分，界分界分為一普摩，普摩普摩為一禰摩，禰摩禰摩為一阿婆鈐，阿婆鈐阿婆鈐為一彌伽婆，彌伽婆彌伽婆為一毘攞伽，毘攞伽毘攞伽為一毘伽婆，毘伽婆毘伽婆為一僧羯邏摩，僧羯邏摩僧羯邏摩為一毘薩羅，毘薩羅毘薩羅為一毘贍婆，毘贍婆毘贍婆為一毘盛伽，毘盛伽毘盛伽為一毘素陀，毘素陀毘素陀為一毘婆訶，毘婆訶毘婆訶為一毘薄底，毘薄底毘薄底為一毘佉擔，毘佉擔毘佉擔為一稱量，稱量稱量為一一持，一持一持為一異路，異路異路為一顛倒，顛倒顛倒為一三末耶，三末耶三末耶為一毘覩羅，毘覩羅毘覩羅為一奚婆羅，奚婆羅奚婆羅為一伺察，伺察伺察為一周廣，周廣周廣為一高出，高出高出為一最妙，最妙最妙為一泥羅婆，泥羅婆泥羅婆為一訶理婆，訶理婆訶理婆為一一動，一動一動為一訶理蒲，訶理蒲訶理蒲為一訶理三，訶理三訶理三為一奚魯伽，奚魯伽奚魯伽為一達攞步陀，達攞步陀達攞步陀為一訶魯那，訶魯那訶魯那為一摩魯陀，摩魯陀摩魯陀為一懺慕陀，懺慕陀懺慕陀為一瑿攞陀，瑿攞陀瑿攞陀為一摩魯摩，摩魯摩摩魯摩為一調伏，調伏調伏為一離憍慢，離憍慢離憍慢為一不動，不動不動為一極量，極量極量為一阿麼怛羅，阿麼怛羅阿麼怛羅為一勃麼怛羅，勃麼怛羅勃麼怛羅為一伽麼怛羅，伽麼怛羅伽麼怛羅為一那麼怛羅，那麼怛羅那麼怛羅為一奚麼怛羅，奚麼怛羅奚麼怛羅為一鞞麼怛羅，鞞麼怛羅鞞麼怛羅為一鉢羅麼怛羅，鉢羅麼怛羅鉢羅麼怛羅為一尸婆麼怛羅，尸婆麼怛羅尸婆麼怛羅為一翳羅，翳羅翳羅為一薜羅，薜羅薜羅為一諦羅，諦羅諦羅為一偈羅，偈羅偈羅為一窣步羅，窣步羅窣步羅為一泥羅，泥羅泥羅為一計羅，計羅計羅為一細羅，細羅細羅為一睥羅，睥羅睥羅為一謎羅，謎羅謎羅為一娑攞荼，娑攞荼娑攞荼為一謎魯陀，謎魯陀謎魯陀為一契魯陀，契魯陀契魯陀為一摩覩羅，摩覩羅摩覩羅為一娑母羅，娑母羅娑母羅為一阿野娑，阿野娑阿野娑為一迦麼羅，迦麼羅迦麼羅為一摩伽婆，摩伽婆摩伽婆為一阿怛羅，阿怛羅阿怛羅為一醯魯耶，醯魯耶醯魯耶為一薜魯婆，薜魯婆薜魯婆為一羯羅波，羯羅波羯羅波為一訶婆婆，訶婆婆訶婆婆為一毘婆羅，毘婆羅毘婆羅為一那婆羅，那婆羅那婆羅為一摩攞羅，摩攞羅摩攞羅為一娑婆羅，娑婆羅娑婆羅為一迷攞普，迷攞普迷攞普為一者麼羅，者麼羅者麼羅為一馱麼羅，馱麼羅馱麼羅為一鉢攞麼陀，鉢攞麼陀鉢攞麼陀為一毘伽摩，毘伽摩毘伽摩為一烏波跋多，烏波跋多烏波跋多為一演說，演說演說為一無盡，無盡無盡為一出生，出生出生為一無我，無我無我為一阿畔多，阿畔多阿畔多為一青蓮華，青蓮華青蓮華為一鉢頭摩，鉢頭摩鉢頭摩為一僧祇，僧祇僧祇為一趣，趣趣為一至，至至為一阿僧祇，阿僧祇阿僧祇為一阿僧祇轉，阿僧祇轉阿僧祇轉為一無量，無量無量為一無量轉，無量轉無量轉為一無邊，無邊無邊為一無邊轉，無邊轉無邊轉為一無等，無等無等為一無等轉，無等轉無等轉為一不可數，不可數不可數為一不可數轉，不可數轉不可數轉為一不可稱，不可稱不可稱為一不可稱轉，不可稱轉不可稱轉為一不可思，不可思不可思為一不可思轉，不可思轉不可思轉為一不可量，不可量不可量為一不可量轉，不可量轉不可量轉為一不可說，不可說不可說為一不可說轉，不可說轉不可說轉為一不可說不可說，此又不可說不可說為一不可說不可說轉。』」

這些大到無法記算的數字，經常用來記述較長的時間和距離，只是在大小乘不同經論中，所記述的數值大小常有不同；一方面可能是佛經經過長時期背誦下來，因流傳而有所出入；一方面也可能是世尊因材施教，為適應聽法眾的根器，而有不同的權說與實說之區別。佛典中經常出現很大的數字，這不外反應出佛教的眼光不是拘限在一個小範圍內，而是放眼在廣大的時空當中，顯示諸佛如來的心胸能夠包羅、含攝整個宇宙。

〈阿僧祇品〉的長行經文中，共舉出一百二十五種數量名稱，說明了能數之數的廣多；然此義唯佛乃知，是故難可了知、難以宣說。而偈頌文中，則表示所數之德的無盡，總有一百二十偈；前六偈，說明普賢之德廣大不可盡；以下一百十四偈，明普賢窮究佛陀功德之深廣；其餘則是說明佛德深廣難測。普賢德行無盡，若以窮盡不可說的劫數亦無法稱揚讚歎得盡；而一一毛端又有不可說之普賢，所以法界普賢的德行無盡。其次，於佛德無盡中，說明國土無盡，而佛陀亦不可數。佛陀的依正二報，能夠自在融攝、入出，自在利益眾生。對於這些種種內涵，菩薩能完全分別說明，亦能宣說一切的菩薩因行，譬如三業勤勇行、應器攝生行、遊方供佛行、廣修十度行、遊剎自在行、調伏眾生行、三業自在行、願智自在行，是故讚一切德行無盡！

〈壽量品〉

僧祇所說，微細難知；念劫圓融，剎那莫窮其際；塵剎該攝，一塵有無盡普賢。今略陳指事，明盡一切時，故受之以〈如來壽量品〉。以劫為日，後後倍前，剎劫難窮，佛壽亦爾，故云「壽量」。

佛經中另外一種和數字有關的就是時間，長時間用「劫」來表示，短時間用「剎那」、「一彈指頃」來敘述。「一大劫」由成、住、壞、空等四劫所合成，而此四劫各由二十中劫所合成；因此，一大劫共含八十中劫；又，每二十中劫是由一減劫、十八中劫、一增劫所構成。若依小乘經典，所謂一增劫是由人壽十歲時算起，每經過百年，人壽增一歲，一直增到人壽八萬歲為止；如此一段時間，為一增劫，共計七九九○○○○年。相反地，一減劫則為人壽八萬歲算起，每經過百年，人壽減一歲，一直減到人壽十歲為止。另外，十八中劫則皆由一增、一減劫所合成，故又稱為增減劫。若增減劫以八百萬年計算，則二十中劫約為三億年，一大劫約為十二億年。若比照此算法則可推算出佛經上的「三大阿僧祇劫」至少超過三十六億年。

若依大乘經論如《瑜伽師地論》、《華嚴經》等，這數值則會更大。就以〈壽量品〉之記載：「爾時，心王菩薩摩訶薩於眾會中告諸菩薩言：『佛子！此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剎一劫，於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剎為一日一夜；極樂世界一劫，於袈裟幢世界金剛堅佛剎為一日一夜；袈裟幢世界一劫，於不退轉音聲輪世界善勝光明蓮華開敷佛剎為一日一夜；不退轉音聲輪世界一劫，於離垢世界法幢佛剎為一日一夜；離垢世界一劫，於善燈世界師子佛剎為一日一夜；善燈世界一劫，於妙光明世界光明藏佛剎為一日一夜；妙光明世界一劫，於難超過世界法光明蓮華開敷佛剎為一日一夜；難超過世界一劫，於莊嚴慧世界一切神通光明佛剎為一日一夜；莊嚴慧世界一劫，於鏡光明世界月智佛剎為一日一夜。佛子！如是次第，乃至過百萬阿僧祇世界，最後世界一劫，於勝蓮華世界賢勝佛剎為一日一夜，普賢菩薩及諸同行大菩薩等充滿其中。』」

本品經文說明佛國剎土住世的長短，別行經名為《無邊佛土經》，即是以佛土的久暫說明佛陀住世時間的長短。或長或短，法性等同，本無長短可言；或生或滅，而實無生滅。因此《金光明經 • 如來壽量品》說如來壽量無盡，《法華經 • 如來壽量品》說如來久遠以前已經成佛而不入涅槃，同樣是壽量無盡之意。《華嚴經 • 壽量品》則由心王菩薩宣說諸佛世界久暫之次第，其中舉出了十種剎土來作比較；首先即為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剎土，其一劫為極樂世界之一日一夜。

次舉袈裟幢世界，金剛堅佛剎與不退轉音聲輪世界，善勝光明蓮華開敷佛剎時間之比較；及與離垢世界，法幢佛剎時間之比較；又與善燈世界，師子佛剎時間之比較；及與妙光明世界，光明藏佛剎時間之比較；及與難超過世界，法光明蓮華開敷佛剎時間之比較；及與莊嚴慧世界，一切神通光明佛剎時間之比較；及與鏡光明世界，月智佛剎時間之比較；最後為勝蓮華世界，賢勝佛剎土，普賢菩薩及諸同行大菩薩等住於其中。實則盡一切時，正顯佛德，兼明菩薩。

佛國剎土的時間差距如此大，三界眾生除了壽命長短不同外，相互之間的時間差距也很不相同。根據《俱舍論頌疏論本》記載：「要先建立天上晝夜，方可計算天壽短長。天上云何建立晝夜？且人間五十年，為四天王天一晝一夜，乘此晝夜，三十日為月，十二月為年，彼壽五百歲。上五欲天，漸俱增倍。……」文中指出四天王眾天一日一夜為人間五十年，三十三天（忉利天）一日一夜為人間一百年，夜摩天一日一夜為人間二百年，兜率天一日一夜為人間四百年，樂變化天（化自在天）一日一夜為人間八百年，他化自在天一日一夜為人間一千六百年。

又，依據《長阿含經 • 忉利天品》所載，閻浮提人壽百歲，四天王天壽五百歲，忉利天壽千歲，燄摩天壽二千歲，兜率天壽四千歲，化自在天壽八千歲，他化自在天壽萬六千歲，梵迦夷天壽命一劫，光音天壽命二劫，遍淨天壽命三劫，果實天壽命四劫，無想天壽命五百劫，色究竟天壽命五千劫，空處天壽命萬劫，識處天壽命二萬一千劫，不用處天壽命四萬二千劫，有想無想天壽命八萬四千劫，或有減者；齊此為眾生，齊此為壽命，齊此為世界，齊此名為生、老、病、死，往來所趣。

由此可知，「天」的壽命甚長，但仍無法超越生死；從於經論之記載，即可看出人間、天上與佛國剎土之間，存在著時間的相對性。然而，這些時間長短的差距，是源自於心靈境界層次不同而產生的，並非只是物質世界間在時間、速度上的差距而已。譬如三昧境界與凡夫心量境界的時間，就不可能會是一樣的；而淨土與三界之間，又更不相同！這其中的差異，主要還是在於眾生心量大小不同而造成的。無論整個宇宙如何千變萬化，人生短短幾十年又如此瞬息萬變、朝夕難料，最重要的是修行人能否在生活中、在心靈上，隨時做好準備。行者在面對各種處境，不用擔心得到的結果是否完美，只要把握每一個當下，生活在當下，一切修、一切行、當下修行，就會是最好、最美的永恆！

〈諸菩薩住處品〉

復明菩薩德遍一切處。上就實說，塵塵皆諸佛菩薩所居；今指事就麤，令歸心有在，故受之以〈諸菩薩住處品〉。本品仍是由心王菩薩宣說與娑婆世界有緣的菩薩住處，其中有東北方的清涼山，為文殊菩薩所居之道場。譬如〈諸菩薩住處品〉所列舉：「佛子！東方有處，名仙人山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；現有菩薩，名金剛勝，與其眷屬諸菩薩眾三百人俱，常在其中而演說法。

南方有處，名勝峰山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；現有菩薩，名曰法慧，與其眷屬諸菩薩眾五百人俱，常在其中而演說法。

西方有處，名金剛燄山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；現有菩薩，名精進無畏行，與其眷屬諸菩薩眾三百人俱，常在其中而演說法。

北方有處，名香積山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；現有菩薩，名曰香象，與其眷屬諸菩薩眾三千人俱，常在其中而演說法。

東北方有處，名清涼山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；現有菩薩，名文殊師利，與其眷屬諸菩薩眾一萬人俱，常在其中而演說法。

海中有處，名金剛山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；現有菩薩，名曰法起，與其眷屬諸菩薩眾千二百人俱，常在其中而演說法。

東南方有處，名支提山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；現有菩薩，名曰天冠，與其眷屬諸菩薩眾一千人俱，常在其中而演說法。

西南方有處，名光明山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；現有菩薩，名曰賢勝，與其眷屬諸菩薩眾三千人俱，常在其中而演說法。

西北方有處，名香風山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；現有菩薩，名曰香光，與其眷屬諸菩薩眾五千人俱，常在其中而演說法。」

這段經文是在說明諸菩薩之德遍一切處，故於經中舉出了八方山海作為實例。此外，經中亦列出十二處城邑，乃菩薩眾雜居之處，經云：「大海之中復有住處，名莊嚴窟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毘舍離南有一住處，名善住根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摩度羅城有一住處，名滿足窟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俱珍那城有一住處，名曰法座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清淨彼岸城有一住處，名目真隣陀窟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摩蘭陀國有一住處，名無礙龍王建立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甘菩遮國有一住處，名出生慈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震旦國有一住處，名那羅延窟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疏勒國有一住處，名牛頭山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迦葉彌羅國有一住處，名曰次第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增長歡喜城有一住處，名尊者窟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庵浮梨摩國有一住處，名見億藏光明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

乾陀羅國有一住處，名苫婆羅窟，從昔已來諸菩薩眾於中止住。」

〈佛不思議法品〉

前述六品經文，宣明等覺法門，等覺義周，終明妙覺。自〈佛不思議法品〉之後的三品經，則是說明妙覺佛果德相之差別。妙覺之果，略有二義：一、不可說，二、可寄言。寄言之中，復有二義：一、差別說，二、平等說。差別說者，即次下三品，酬前諸因，因果別故。初、總明佛德，迥超言念，故受之以〈佛不思議法品〉。此品經文是依於如來身、口、意三密，總顯佛德體用而得名。為何稱名為「佛不思議」呢？這是由於佛陀的果法智德，深廣超越，絕不是眾生情識思議所能達到的，也可說是情識名相所不能及的，故稱名為「不思議」。換句話說，如來的智用並不是識心、妄情、思慮所能知曉，一定要達到亡想、非情的寂智妙境方能彰顯；也就是必須要精勤修習方便三昧力才能彰顯，因為唯有在識滅、情昧下才能令正智現前。這品經所以稱名「佛不思議」，自然就不是凡情計量所能為！

〈佛不思議法品〉就在闡述如何從發菩提心開始，精進修行，到達成就自身身、語、意三業的智用；由於業用的廣大，能與佛的三密廣大作用相合；那麼自然能在其一業所含藏的一一法中，也就是以身、語、意三業為體，一切都是我們三業上的妙用，而顯示出十種如來果法的不思議境界。

譬如〈佛不思議法品〉經云：「爾時，大會中有諸菩薩作是念，諸佛國土云何不思議？諸佛本願云何不思議？諸佛種性云何不思議？諸佛出現云何不思議？諸佛身云何不思議？諸佛音聲云何不思議？諸佛智慧云何不思議？諸佛自在云何不思議？諸佛無礙云何不思議？諸佛解脫云何不思議？爾時，世尊知諸菩薩心之所念，則以神力加持，智慧攝受，光明照耀，威勢充滿，令青蓮華藏菩薩住佛無畏，入佛法界，獲佛威德，神通自在，得佛無礙廣大觀察，知一切佛種性次第，住不可說佛法方便。」上述提出十種諸佛不思議的問題，詢問佛果是如何不可思議？青蓮華藏菩薩則以三十二門回答，每一門都回答十個答案，並且每一答案中均具有十種無盡法。

一、諸佛國土不可思議。說明諸佛有十種住及十種法，普遍無量無邊法界。如經中所舉：

（一）十種住：常住、大悲住、種種身作諸佛事住、平等意轉淨法輪住、四辯才說無量法住、不思議一切佛法住、清淨音遍無量土住、不可說甚深法界住、現一切最勝神通住，能開示無有障礙究竟之法。

（二）十種法：一切諸佛有無邊際身，色相清淨，普入諸趣而無染著；一切諸佛有無邊際無障礙眼，於一切法悉能明見；一切諸佛有無邊際無障礙耳，悉能解了一切音聲；一切諸佛有無邊際鼻，能到諸佛自在彼岸；一切諸佛有廣長舌，出妙音聲周遍法界；一切諸佛有無邊際身，應眾生心，咸令得見；一切諸佛有無邊際意，住於無礙平等法身；一切諸佛有無邊際無礙解脫，示現無盡大神通力；一切諸佛有無邊際清淨世界，隨眾生樂現眾佛土，具足無量種種莊嚴，而於其中不生染著；一切諸佛有無邊際菩薩行願，得圓滿智，遊戲自在，悉能通達一切佛法。

二、本願不可思議。說明諸佛有十種念念出生智及十種不失時。

（一）十念念出生智：一切諸佛於一念中，悉能示現無量世界從天來下；能示現無量世界菩薩受生；能示現無量世界出家學道；能示現無量世界菩提樹下成等正覺；能示現無量世界轉妙法輪；能示現無量世界教化眾生供養諸佛；能示現無量世界不可言說種種佛身；能示現無量世界種種莊嚴；能示現無量世界無量無數清淨眾生；能示現無量世界三世諸佛種種根性、精進、行解，於三世中成等正覺。

（二）十不失時：一切諸佛成等正覺不失時；成熟有緣不失時；授菩薩記不失時；隨眾生心示現神力不失時；隨眾生解示現佛身不失時；住於大捨不失時；入諸聚落不失時；攝諸淨信不失時；調惡眾生不失時；現不思議諸佛神通不失時。

三、種性不可思議。說明諸佛有十種無比不思議境界及能出生十種智。

（一）十無比不思議境界：一切諸佛一跏趺坐，遍滿十方無量世界；說一義句，悉能開示一切佛法；放一光明，悉能遍照一切世界；於一身中，悉能示現一切諸身；於一處中，悉能示現一切世界；於一智中，悉能決了一切諸法無所罣礙；於一念中，悉能遍往十方世界；於一念中，悉現如來無量威德；於一念中，普緣三世佛及眾生心無雜亂；於一念中，與去、來、今一切諸佛體同無二。

（二）出生十種智：一切諸佛知一切法無所趣向，而能出生迴向願智；知一切法皆無有身，而能出生清淨身智；知一切法本來無二，而能出生能覺悟智；知一切法無我無眾生，而能出生調眾生智；知一切法本來無相，而能出生了諸相智；知一切世界無有成壞，而能出生了成壞智；知一切法無有造作，而能出生知業果智；知一切法無有言說，而能出生了言說智；知一切法無有染淨，而能出生知染淨智；知一切法無有生滅，而能出生了生滅智。

四、出現不可思議。說明諸佛有十種普入法及十種難信受廣大法。

（一）十普入法：一切諸佛有淨妙身，普入三世；具足三種自在，普化眾生；具足諸陀羅尼，普能受持一切佛法；具足四種辯才，普轉一切清淨法輪；具足平等大悲，恆不捨離一切眾生；具足甚深禪定，恆普觀察一切眾生；具足利他善根，調伏眾生無有休息；具足無所礙心，普能安住一切法界；具足無礙神力，一念普現三世諸佛；具足無礙智慧，一念普立三世劫數。

（二）十難信受廣大法：一切諸佛悉能摧滅一切諸魔；能降伏一切外道；調伏一切眾生咸令歡悅；往詣一切世界化導群品；智證甚深法界；以無二之身現種種身充滿世界；以清淨音聲起四辯才說法無斷，凡有信受功不唐捐；於一毛孔中出現諸佛，與一切世界微塵數等；悉能於一微塵中示現眾剎與一切世界微塵數等；一切諸佛皆悉了達清淨法界，以智光明破世癡闇，令於佛法悉得開曉，隨逐如來住十力中。

五、身不可思議。說明諸佛有十種大功德離過清淨、十種究竟清淨、十種佛事、十種無盡智海法，以及十種常法。

（一）十種大功德：一切諸佛具大威德離過清淨；於三世如來家生，種族調善，離過清淨；盡未來際心無所住，離過清淨；於三世法皆無所著，離過清淨；知種種性皆是一性，無所從來，離過清淨；前際、後際福德無盡，等於法界，離過清淨；無邊身相遍十方剎，隨時調伏一切眾生，離過清淨；獲四無畏，離諸恐怖，於眾會中大師子吼，明了分別一切諸法，離過清淨；於不可說不可說劫入般涅槃，眾生聞名獲無量福，如佛現在功德無異，離過清淨；遠在不可說不可說世界中，若有眾生一心正念則皆得見，離過清淨。

（二）十種究竟清淨：一切諸佛往昔大願究竟清淨；所持梵行究竟清淨；離世眾惑究竟清淨；莊嚴國土究竟清淨；所有眷屬究竟清淨；所有種族究竟清淨；色身相好究竟清淨；法身無染究竟清淨；一切智智無有障礙究竟清淨；解脫自在，所作已辦，到於彼岸，究竟清淨。

（三）十種佛事：若有眾生專心憶念，則現其前；若有眾生心不調順，則為說法；若有眾生能生淨信，必令獲得無量善根；若有眾生能入法位，悉皆現證，無不了知；教化眾生無有疲厭；遊諸佛剎，往來無礙；大悲不捨一切眾生；現變化身，恆不斷絕；神通自在，未嘗休息；安住法界，能遍觀察。

（四）十種無盡智海法：一切諸佛無邊法身無盡智海法；無量佛事無盡智海法；佛眼境界無盡智海法；無量無數難思善根無盡智海法；普雨一切甘露妙法無盡智海法；讚佛功德無盡智海法；往昔所修種種願行無盡智海法；盡未來際恆作佛事無盡智海法；了知一切眾生心行無盡智海法；福智莊嚴無能過者無盡智海法。

（五）十種常法：一切諸佛常行一切諸波羅蜜；常離迷惑；常具大悲心；常有十力；常轉法輪；常為眾生示成正覺；常樂調伏一切眾生；常正念不二之法；化眾生已，常示入於無餘涅槃；諸佛境界，無邊際故。

六、音聲不可思議。說明諸佛有十種演說無量諸佛法門及十種為眾生作佛事。

（一）十種演說無量諸佛法門：一切諸佛演說無量眾生界門；無量眾生行門；無量眾生業果門；無量化眾生門；無量淨眾生門；無量菩薩行門；無量菩薩願門；無量一切世界成壞劫門；無量菩薩深心淨佛剎門；無量一切世界三世諸佛，於彼彼劫次第出現門；一切諸佛智門。

（二）十種為眾生作佛事：一切諸佛示現色身為眾生作佛事；出妙音聲為眾生作佛事；有所受為眾生作佛事；無所受為眾生作佛事；以地、水、火、風為眾生作佛事；神力自在示現一切所緣境界為眾生作佛事；種種名號為眾生作佛事；以佛剎境界為眾生作佛事；嚴淨佛剎為眾生作佛事；寂寞無言為眾生作佛事。

七、智慧不可思議。說明諸佛有十種最勝法，有十種無障礙住，有十種最勝無上莊嚴。

（一）十種最勝法：一切諸佛大願堅固不可沮壞所言必作，言無有二；為欲圓滿一切功德，盡未來劫修菩薩行不生懈倦；調伏一眾生故，往不可說不可說世界；於信、於毀二種眾生，大悲普觀平等無異；從初發心乃至成佛，終不退失菩提之心；積集無量諸善功德，皆以迴向一切智性於諸世間，終無染著；於諸佛所修學三業，唯行佛行，非二乘行，皆為迴向一切智性成於無上正等菩提；放大光明其光平等照一切處及照一切諸佛之法，令諸菩薩心得清淨滿一切智；捨離世樂不貪不染，而普願世間離苦得樂無諸戲論；愍諸眾生受種種苦，守護佛種行佛境界出離生死逮十力地。

（二）十種無障礙住：一切諸佛皆能往一切世界無障礙住；能住一切世界無障礙住；於一切世界行、住、坐、臥無障礙住；於一切世界演說正法無障礙住；於一切世界住兜率天宮無障礙住；入法界一切三世無障礙住；坐法界一切道場無障礙住；能念念觀一切眾生心行以三種自在教化調伏無障礙住；以一身住無量不思議佛所及一切處利益眾生無障礙住；開示無量諸佛所說正法無障礙住。

（三）十種最勝無上莊嚴法：一切諸佛皆悉具足諸相隨好，第一最勝無上身莊嚴；具足六十種音，第二最勝無上語莊嚴；具十力諸大三昧十八不共莊嚴意業，第三最勝無上意莊嚴；放無數光明，第四最勝無上光明莊嚴；現微笑時皆於口中放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光明，第五離世癡惑最勝無上現微笑莊嚴；法身清淨無礙於一切法究竟通達，第六最勝無上法身莊嚴；無量常妙光明莊嚴，第七最勝無上常妙光明莊嚴；第八一切諸佛皆有無邊最勝無上妙色莊嚴；於三世佛種中生，第九最勝無上種族莊嚴；第十以大慈力大悲功德莊嚴其身。

八、自在不可思議。說明諸佛有十種自在法，有十種無量不思議圓滿佛法，有十種善巧方便，有十種廣大佛事，有十種無二行自在法，有十種住住一切法，有十種知一切法盡無有餘，有十種力，有十種大那羅延幢勇健法。

（一）十種自在法：一切諸佛於一切法悉得自在；教化眾生未曾失時；一切諸佛能令盡虛空界無量無數種種莊嚴，一切世界六種震動；以神通力悉能嚴淨一切世界；見一眾生應受化者，為其住壽，乃至盡未來際；悉能遍往一切世界，一切如來所行之處；為欲調伏一切眾生，念念中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；能以眼處作耳處佛事等，一一境界中能作無量廣大佛事；其身毛孔一一能容一切眾生；於一念頃現一切世界微塵數佛，一一佛皆於一切法界眾妙蓮華廣大莊嚴世界，蓮華藏師子座上成等正覺，示現諸佛自在神力。

（二）十種無量不思議圓滿佛法：一切諸佛一一淨相皆具百福；成就一切佛法；成就一切善根；成就一切功德；教化一切眾生；能為眾生作主；成就清淨佛剎；成就一切智智；成就色身相好，見者獲益；具諸佛平等正法；作佛事已，莫不示現入於涅槃。

（三）十種善巧方便：言說自在、知見自在、示現自在、三世自在、調生自在、性相自在、時分自在、辯才自在、勝義自在、寂用自在。

（四）十種廣大佛事：上生佛事、降神佛事、現生佛事、出家佛事、成道佛事、轉法輪佛事、威儀佛事、起行佛事、起用佛事、涅槃佛事。

（五）十種無二行自在法：一切諸佛悉能善說，授記言辭，決定無二；隨順眾生心念，念其意滿；能現覺一切諸法，演說其義；具足去、來、今世諸佛智慧；知三世一切剎那即一剎那；知三世一切佛剎入一佛剎；知三世一切佛語即一佛語；知三世一切諸佛，與其所化一切眾生，體性平等；知世法及諸佛法性無差別；知三世一切諸佛所有善根同一善根。

（六）十種住住一切法：一切諸佛住覺悟一切法界、住大悲語、住本大願、住不捨調伏眾生、住無自性法、住平等利益、住無忘失法、住無障礙心、住恆正定心、住等入一切法不違實際相。

（七）十種知一切法盡無有餘：知過去一切法盡無有餘、知未來一切法盡無有餘、知現在一切法盡無有餘、知一切言語法盡無有餘、知一切世間道盡無有餘、知一切眾生心盡無有餘、知一切菩薩善根上、中、下種種分位盡無有餘、知一切佛圓滿及諸善根不增不減盡無有餘、知一切法皆從緣起盡無有餘、知一切世界種盡無有餘、知一切法界中如因陀羅網諸差別事盡無有餘。

（八）十種力：廣大力、最上力、無量力、大威德力、難獲力、不退力、堅固力、不可壞力、一切世間不思議力、一切眾生無能動力。

（九）十種大那羅延幢勇健法：身命不可壞力、毛孔容持力、毛持大山力、定用自在力、常遍演法力、德相降魔力、圓音遍徹力、心無障礙力、法身微密力、具足行智力。

九、無礙不可思議。說明諸佛有十種決定法，有十種速疾法，有十種應常憶念清淨法。

（一）十種決定法：一切諸佛從兜率壽盡下生；定示受生處胎十月；定厭世俗樂求出家；決定坐於菩提樹下成等正覺，悟諸佛法；定於一念悟一切法，一切世界示現神力；定能應時轉妙法輪；定能隨彼所種善根，應時說法而為授記；定能應時為作佛事；定能為諸成就菩薩而授記莂；定能一念普答一切眾生所問。

（二）十種速疾法：一切諸佛若有見者，速得遠離一切惡趣；速得圓滿殊勝功德；速能成就廣大善根；速得往生淨妙天上；速能除斷一切疑惑；若已發菩提心而得見者，速得成就廣大信解永不退轉，能隨所應教化眾生，若未發心即能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；一切諸佛若未入正位而得見者，速入正位；一切諸佛若有見者，速能清淨世、出世間一切諸根；速得除滅一切障礙；速能獲得無畏辯才。

（三）十種應常憶念清淨法：一切諸佛過去因緣，一切菩薩應常憶念；清淨勝行；滿足諸度；成就大願；積集善根；已具梵行；現成正覺；色身無量；神通無量；十力無畏應常憶念。

十、解脫不可思議。說明諸佛有十種一切智住。以下三門，答解脫問，有十種無量不可思議佛三昧，有十種無礙解脫。

（一）十種一切智住：一切諸佛於一念中，悉知三世一切眾生心，心所行；悉知三世一切眾生所集諸業及業果報；悉知一切眾生所宜，以三種輪教化調伏；盡知法界一切眾生所有心相，於一切處普現佛興，令其得見，方便攝受；普隨法界一切眾生心樂欲解，示現說法，令其調伏；悉知法界一切眾生心之所樂，為現神力；遍一切處，隨所應化一切眾生示現出興，為說佛身不可取著；普至法界一切眾生彼彼諸道；隨諸眾生有憶念者，在在處處無不往應；悉知一切眾生解欲，為示現無量色相。

（二）十種無量不可思議佛三昧：一切諸佛恆住正定，於一念中遍一切處，普為眾生廣說妙法；普為眾生說無我際；普入三世；普入十方廣大佛剎；普現無量種種佛身；隨諸眾生種種心解現身、語、意；說一切法離欲真際；演說一切緣起自性；示現無量世、出世間廣大莊嚴，令諸眾生常得見佛；令諸眾生悉得通達一切佛法、無量解脫，究竟到於無上彼岸。

（三）十種無礙解脫：一切諸佛能於一塵現不可說不可說諸佛出興於世、諸佛轉淨法輪、眾生受化調伏、諸佛國土、菩薩授記、現去、來、今一切諸佛、諸世界種、一切神通、一切眾生、一切佛事。

以上種種不思議法，說明修行到了這種妙境時，即是佛果三密智用中的真俗妙法均已滿足，已經達到能把自己的三種業用，開展廣大成為自在不思議門；如此，在其身上每一毛孔及一微塵中，所顯現的一切世界國土，一切諸佛及一切眾生，皆住在其中而施作諸佛事；這必須是妄情完全消滅，唯有真智現前的境界。譬如經云：「爾時，青蓮華藏菩薩則能通達無礙法界，則能安住離障深行，則能成滿普賢大願，則能知見一切佛法，以大悲心觀察眾生，欲令清淨精勤修習無有厭怠，受行一切諸菩薩法，於一念中出生佛智，解了一切無盡智門，總持、辯才皆悉具足；承佛神力，告蓮華藏菩薩言：『佛子！諸佛世尊有無量住，所謂：常住、大悲住、種種身作諸佛事住、平等意轉淨法輪住、……現一切最勝神通住、能開示無有障礙究竟之法。』」這種三昧力的顯現，自然不是情識所能求得的，也就像〈華藏世界品〉當中所彰顯的世界種一般。因此，唯有到達佛的三密二智，才能入於不思議妙境之中，自然能遍周廣大，進而饒益無限眾生，使佛的八相——降兜率、託胎、住胎、出胎、出家、成正覺、轉法輪、入涅槃——賅於法界，丈六金身遍盡於十方。

青蓮華菩薩經過佛的威神之力，以十法加持具足無礙辯，代佛解說十種不思議境界。因為法界體大，就像根本智那樣的圓明清淨、毫無染著，所以才稱其名為「青蓮華」；而且必須以根本智的圓明，方能成就後得的差別智，如此才稱名為「藏」；所謂「青蓮華藏菩薩」，即是依於根本智進而彰顯差別智之義。這品經是從心王的根本智來開顯差別智，進而堪能教化眾生，讓他們也都能夠瞭解諸佛如來大自在的妙用，能於一念中示現一切佛事體的不可思議法，更有諸佛世尊的無量住，乃至具足無障礙的究竟之法，皆能於一時間展現無餘。

雖然果海亡言、不可思議，但為弘揚教法及度化眾生之方便，如來闡說不同法門；有時候宣說諸佛四十種不共功德，來貫通於大小乘教；有時說五位法門來涵攝大根利器；有時則專說一佛乘所具足的無盡功德。總共有三十二種無量普遍、圓融無礙，有如因陀羅網般的自在法門；且這三十二種又像因陀羅網般的互參、普遍、交攝，從而產生三百二十種圓融境界；再由這三百二十種因陀羅網般的互參法門，真正彰顯出佛不思議法無盡重重的無限妙境。然而，這三百二十種境界，都不是凡夫心量所能思議的，因為它們不是一般的知識領域所能理解，更不是科學儀器所能探測得到，這是要用身體力行去實踐、去證悟的，所以稱為不思議。

佛法教導人們要用因緣觀、因果觀去證實，凡事沒有憑空而來的道理，宇宙萬物有它成、住、壞、空的因緣條件，就連佛國淨土的成就也並非一朝一夕，如經中所說，一切諸佛有無邊清淨世界，隨諸眾生心之所樂而得示現種種莊嚴，無論西方極樂世界或東方藥師如來淨土，不也都是因為這種種因緣而產生的。因此，如何善用因緣來創造自己的命運及未來的淨土，這是學佛者所必須要審慎思考的一個課題。雖然佛果境界不可思議，但行者可以藉此可思議的境界及三業，去修證、貫徹佛法的精神，去兌現佛果不可思議的功德法！

〈如來十身相海品〉

別顯勝德之相，今辨身相普周，總有十蓮華藏世界海微塵數相。一一相用遍周法界，深廣難陳，故受之以〈如來十身相海品〉。此品經以佛身相之海無邊為主題。十身總有「解境十佛」和「行境十佛」兩種：

一者、解境十佛身，即以眾生身、國土身、業報身、聲聞身、獨覺身、菩薩身、如來身、智身、法身、虛空身作自身。此十身中，第二之國土身為器世間；第一之眾生身、第三之業報身，乃至第六之菩薩身為有情世間；第七之如來身，乃至第十之虛空身為智正覺世間。即此十身融攝三世間之諸法，復以十身及自身遞相互作，融通無礙，故又稱為「融三世間十身」。

二者、如來所得之行境十佛身，即示現八相成道，轉法輪等功德事之身。行境十佛，亦即：一、菩提身，乃示現八相成道之佛身。二、願身，乃願生於兜率天之佛身。三、化身，乃生於王宮之化身。四、住持身，乃滅後止自身舍利而住持佛法之身。五、相好莊嚴身，指無邊相好莊嚴之佛身。六、勢力身，以慈心攝伏一切之佛身。七、如意身，對於地前、地上菩薩而現生如意之佛身。八、福德身，乃常住於三昧之佛身（三昧為福德之最極者，故稱為福德身）。九、智身，指大圓鏡智等四智。十、法身，即智身所了之本性。

如來以此十身而現無量莊嚴相海，以果德無盡故，相海亦無盡。《觀佛三昧海經》辨相有三類：一、略者，三十二大丈夫相；二、中者，八萬四千相；三、廣者，無量相，此即《雜華經》中普賢、賢首等說。本品由普賢菩薩宣說如來相海，共略舉了九十七種大人相作為代表，如〈如來十身相海品〉中說：「爾時，普賢菩薩摩訶薩告諸菩薩言：『佛子！今當為汝演說如來所有相海。佛子！如來頂上有三十二寶莊嚴大人相。其中有大人相，名光照一切方，普放無量大光明網，一切妙寶以為莊嚴，寶髮周遍，柔軟密緻；一一咸放摩尼寶光，充滿一切無邊世界，悉現佛身色相圓滿，是為一。……如來左足指端有大人相，名現一切佛神變雲，不思議佛光明月燄普香摩尼寶燄輪以為莊嚴，放眾寶色清淨光明，充滿一切諸世界海，於中示現一切諸佛及諸菩薩演說一切諸佛法海，是為九十七。』」

九十七種大人相中，頂相佔三十二；其餘尚有眉間相、眼相、鼻相、舌相、舌端相、口上齶相、口右輔下牙相、上牙相、口左輔下牙相、上牙相、脣相、頸相、右肩相、左肩相、胸臆卍相、右手相、左手相、右手指相、左手指相、右手掌相、左手掌相、陰藏相、右臀相、左臀相、右髀相、左髀相、右伊尼延鹿王腨相、左伊尼延鹿王腨相、腨上毛相、足下相、右足上相、左足上相、右足指間相、左足指間相、右足根相、左足根相、右足趺相、左足趺相、右足四周相、左足四周相、右足指端相、左足指端相；而這九十七種大人相，又各有不同的莊嚴具以為莊嚴。其實，佛身的莊嚴相好是數不盡的，因此經文結語說毘盧遮那如來有十華藏世界海微塵數的大人相，一一身分，眾寶妙相以為莊嚴；以此闡明如來相海無盡。九十七相中，頂相佔有三十二相，亦即其他經論所傳佛陀三十二相之數目，是故微妙莊嚴當屬第一；此外，第五十三相提到如來胸臆卍字，也是其他經論典籍中較少提及的。

〈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〉

別顯勝德用益，大相既爾，隨好更多。一一好中有多光明，一一光明用周法界；破地獄苦，生兜率天；三賢頓圓，十地速滿。彰其此用，故受之以〈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〉。〈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〉承前品說如來十身相海後，繼續闡明如來隨形微妙相好之光明功德，以增益相海之莊嚴殊勝。此隨好以光明為主，與其他經論所說八十隨形好不同；主要是因為此如來為毘盧遮那如來，以光明大日照耀為根本特徵之故。

〈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〉經云：「爾時，世尊告寶手菩薩言：『佛子！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有隨好，名圓滿王。此隨好中出大光明，名為熾盛，七百萬阿僧祇光明而為眷屬。佛子！我為菩薩時，於兜率天宮放大光明，名光幢王，照十佛剎微塵數世界。彼世界中地獄眾生遇斯光者，眾苦休息，得十種清淨眼，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復如是，咸生歡喜，踴躍稱慶，從彼命終，生兜率天。天中有鼓，名甚可愛樂。彼天生已，此鼓發音而告之言：「諸天子！汝以心不放逸於如來所種諸善根、往昔親近眾善知識、毘盧遮那大威神力，於彼命終，來生此天。」』」本品經文由佛自說，聞法者是寶手菩薩，亦即世尊為寶手說出自己於因位中的一段與經歷。

文分二段，前段略說隨好果德，後段廣說菩薩因行。先明佛有隨好名圓滿王，出熾然光明而有光明眷屬；後說菩薩於兜率天時，有光幢王光明，足下有光明普照王千輻輪，而且具足圓滿王隨好光明，常放四十種光明，地獄眾生觸者即生兜率天中。如〈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〉中云：「諸天子！毘盧遮那菩薩住離垢三昧，亦復如是。於右手掌一隨好中放一光明，出現無量自在神力，一切聲聞、辟支佛尚不能知，況諸眾生！諸天子！汝當往詣彼菩薩所，親近、供養，勿復貪著五欲樂具！著五欲樂，障諸善根。」

兜率天中，自然化現天鼓而為諸天子說法，並且教導天子遠離五欲、悔除過惡、修諸善根的方法，觀一切業如幻如影，雖有果報而無去來。如此是真實懺悔，諸天子因此得無生法忍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六欲天中一切天女，皆捨女身，發無上菩提之意；同時，因為聽說普賢廣大迴向，從而證得十地，獲得諸力莊嚴三昧；又因為以清淨三業悔除一切諸重障，即見百千億那由他佛剎微塵數七寶蓮華，及華上結跏趺坐、放大光明的無量菩薩，且每一一光明皆有隨好，又於一一隨好中俱無數諸佛，隨眾生心而為說法。諸天子並且以無量香華供養毘盧遮那佛，以此功德，成就香幢雲自在光明清淨善根，具清淨眼，具足無量甚深三昧。

〈普賢行品〉

「平等因果」有二：一、辨因，明稱果之因，亦因該果海，即〈普賢行品〉。二、明果中，明如因之果，亦果徹因源，即〈如來出現品〉。上皆差別因果，次有二品明平等因果。謂因無異果之因，果無異因之果；因果交徹，平等不二；不二而二，因果歷然。因即普賢行門，故受之以〈普賢行品〉。本品據法藏《探玄記》所判，於「修因契果生解分」中，與〈性起品〉同來闡明「修顯因果」的，與從〈如來名號品〉以來的「修生因果」相對；修生因果是明差別因果，而修顯因果卻是彰顯平等因果，也是所謂的自體因果。「普賢行」的自體平等因果，是法界緣起的因果實德，由海印三昧力所顯，與修生因果不同，是本有的、是性起的！

「普」是遍的意思，「賢」是善、道、因之意。澄觀解釋「普賢行」的意義時，說明：「德周法界為普，至順調善曰賢，依性造修曰行。」因此，普賢行是由至善之德起修的菩薩行；普賢行為圓因之行，所成之果即〈性起品〉闡明之性起果海。又，法藏《探玄記》說明普賢行有十種，亦即：一、通達時劫，二、了知世界，三、識解根器，四、了徹因果，五、洞明理性，六、鑒察事相，七、常在定中，八、恆起大悲，九、妙現神通，十、常入寂滅。而此十種行又各具十門，因此成百門普賢行。事實上，法藏所說普賢行僅是略說，普賢行是無量、無盡的，舉十種、百門僅只是略舉，以成無盡之意而已！

關於普賢行，澄觀亦舉十種普遍之義，用以彰顯行德無盡，即：一、所求普，二、所化普，三、所斷普，四、所行事行普，五、所行理行普，六、無礙行普，七、融通行普，八、所起用普，九、所行處普，十、所行時普。這十種普賢行是重重涉入而無雜的，因此善財童子才入普賢一毛，所得法門即遠遠超過由其他善知識所得之無數倍，實在是由於普賢無窮、無盡之故。

〈普賢行品〉中云：「爾時，普賢菩薩摩訶薩復告諸菩薩大眾言：『佛子！如向所演，此但隨眾生根器所宜，略說如來少分境界。』」本品經分別以長行、偈頌兩大部份，來敘說普賢行。首先，普賢菩薩說明修菩薩行的菩薩，不應對其他菩薩起任何瞋心，因為瞋心一起即便成就百萬障礙之門，且應勤修十種法。亦即：一、不捨眾生，二、視菩薩如佛，三、不謗佛法，四、知國土無盡，五、信樂菩薩行，六、不捨菩提心，七、入如來力，八、勤修無礙辯，九、化眾無厭，十、住世無著。菩薩安住此十法，便能具足十種清淨，接著具足十種廣大智，而入於十種普入；由此十種普入而住十種勝妙心，得十種佛法善巧智；由如此之修行，只需要稍作功力，便能立刻成佛、具足佛法。當普賢菩薩如此宣說後，十方普賢各從普勝世界普幢自在如來所前來集會，為普賢菩薩作證。

接著，普賢菩薩以偈頌來演說菩薩行、如來菩提界、大願界等。此偈頌共有一百二十一偈，依澄觀所說可分作二部份：前二十四頌，普賢菩薩說明宣演偈頌的動機；後九十七頌，則正式辨明普賢行之內容。又，正說普賢行中，又分為二部份：前六十七頌，闡明悲的大智之行；後三十頌，則說即智的大悲行。悲智交徹，所以成就無量無盡之普賢行。

如〈普賢行品〉經文之初，普賢菩薩說：「何以故？諸佛世尊為諸眾生無智作惡，計我、我所，執著於身，顛倒疑惑，邪見分別，與諸結縛恆共相應，隨生死流，遠如來道，故出興於世。佛子！我不見一法為大過失，如諸菩薩於他菩薩起瞋心者。何以故？佛子！若諸菩薩於餘菩薩起瞋恚心，即成就百萬障門故。」

什麼是百萬障門呢？經中列舉出：「不見菩提障，不聞正法障，生不淨世界障，生諸惡趣障，生諸難處障，多諸疾病障，多被謗毀障，生頑鈍諸趣障，壞失正念障，闕少智慧障，眼障，耳障，鼻障，舌障，身障，意障，惡知識障，惡伴黨障，樂習小乘障，樂近凡庸障，不信樂大威德人障，樂與離正見人同住障，生外道家障，住魔境界障，離佛正教障，不見善友障，善根留難障，增不善法障，得下劣處障，生邊地障，生惡人家障，生惡神中障，生惡龍、惡夜叉、惡乾闥婆、惡阿脩羅、惡迦樓羅、惡緊那羅、惡摩睺羅伽、惡羅剎中障，不樂佛法障，習童蒙法障，樂著小乘障，不樂大乘障，性多驚怖障，心常憂惱障，愛著生死障，不專佛法障，不喜見聞佛自在神通障，不得菩薩諸根障，不行菩薩淨行障，退怯菩薩深心障，不生菩薩大願障，不發一切智心障，於菩薩行懈怠障，不能淨治諸業障，不能攝取大福障，智力不能明利障，斷於廣大智慧障，不護持菩薩諸行障，樂誹謗一切智語障，遠離諸佛菩提障，樂住眾魔境界障，不專修佛境界障，不決定發菩薩弘誓障，不樂與菩薩同住障，不求菩薩善根障，性多見疑障，心常愚闇障，不能行菩薩平等施故起不捨障，不能持如來戒故起破戒障，不能入堪忍門故起愚癡惱害瞋恚障，不能行菩薩大精進故起懈怠垢障，不能得諸三昧故起散亂障，不修治般若波羅蜜故起惡慧障，於處非處中無善巧障，於度眾生中無方便障，於菩薩智慧中不能觀察障，於菩薩出離法中不能了知障，不成就菩薩十種廣大眼故眼如生盲障，耳不聞無礙法故口如啞羊障，不具相好故鼻根破壞障，不能辨了眾生語言故成就舌根障，輕賤眾生故成就身根障，心多狂亂故成就意根障，不持三種律儀故成就身業障，恆起四種過失故成就語業障，多生貪瞋邪見故成就意業障，賊心求法障，斷絕菩薩境界障，於菩薩勇猛法中心生退怯障，於菩薩出離道中心生懶惰障，於菩薩智慧光明門中心生止息障，於菩薩念力中心生劣弱障，於如來教法中不能住持障，於菩薩離生道不能親近障，於菩薩無失壞道不能修習障，隨順二乘正位障，遠離三世諸佛菩薩種性障。」普賢菩薩說，菩薩摩訶薩起一念瞋恚心者，一切惡中無過此惡；對瞋恚之惡者，極力忌嫌；更明示起瞋恚心，則受百千障礙法門。此品經中舉出九十二種障，並且說明了障礙之內容；因瞋恚妨害菩薩利他之功德，為大悲攝化眾生的最大障礙。

普賢菩薩為了要消除這些障礙，而力說要以十種正法之修習，從而斷除此諸惡業。所謂：一、心不棄捨一切眾生，二、於諸菩薩生如來想，三、永不誹謗一切佛法，四、知諸國土無有窮盡，五、於菩薩行深生信樂，六、不捨平等虛空法界菩提之心，七、觀察菩提入如來力，八、精勤修習無礙辯才，九、教化眾生無有疲厭，十、住一切世界心無所著。

又，若能安住此十種法，則能具足十種清淨。所謂：一、通達甚深法清淨，二、親近善知識清淨，三、護持諸佛法清淨，四、了達虛空界清淨，五、深入法界清淨，六、觀察無邊心清淨，七、與一切菩薩同善根清淨，八、不著諸劫清淨，九、觀察三世清淨，十、修行一切諸佛法清淨。

又，若菩薩住此十法，則具足十種廣大智。所謂：一、知一切眾生心行智，二、知一切眾生業報智，三、知一切佛法智，四、知一切佛法深密理趣智，五、知一切陀羅尼門智，六、知一切文字辯才智，七、知一切眾生語言、音聲、辭辯善巧智，八、於一切世界中普現其身智，九、於一切眾會中普現影像智，十、於一切受生處中具一切智智。除此而外，還可以得到十種普入法、十種勝妙心、十種佛法善巧智。

普賢菩薩告訴在會的大眾：「菩薩摩訶薩持此法者，少作功力，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皆得具足一切佛法，悉與三世諸佛法等。」經文最後有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摩訶薩，來會場中對大眾說：「善哉！佛子！乃能說此諸佛如來最大誓願授記深法。我等一切同名普賢，各從普勝世界普幢自在如來所，來詣此土，悉以佛神力故，於一切處演說此法。」

〈如來出現品〉

明果，即十門出現。性起圓融，故受之以〈如來出現品〉。上之六會，總辨「修因契果生解分」竟。此品經為再會普光明殿的最後一品，經中由普賢菩薩說明如來出世的因緣是如何構成的。經云：「爾時，世尊從眉間白毫相中放大光明，名如來出現，無量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光明以為眷屬。其光普照十方盡虛空法界一切世界，……顯示一切諸佛如來，坐菩提座成等正覺及以一切道場眾會；作是事已，而來右繞菩薩眾會，入如來性起妙德菩薩頂。時，此道場一切大眾身心踊躍，生大歡喜，作如是念：『甚奇希有！今者如來放大光明，必當演說甚深大法。』」從這段經文中，即可看見此品經之品名。

本品經在《六十華嚴》中譯作〈寶王如來性起品〉；竺法護翻譯的單行經作《佛說如來興顯經》。「性起」這兩個字，根據慧苑《刊定記》所說，梵本中並無「性」字，而「起」應是「生」之譯。然不論「興顯」、「起」或「出現」，都應同為「生」的翻譯。本品經文在整部《華嚴經》中，地位相當重要，「性起」是華嚴宗思想的一大特色。智儼在《孔目章》卷四〈性起品明性起章〉中，解釋「性起」說：「性起者，明一乘法界緣起之際，本來究竟，離於修造。何以故？以離相故，起在大解大行；離分別菩提心中，名為起也；由是緣起性故，說為起。起即不起，不起者是性起。」智儼的「起即不起，不起是性起」是「性起」的名論。

法藏《探玄記》中，則是以十門論性起，亦即：一、分相門，二、依持門，三、融攝門，四、性德門，五、定義門，六、染淨門，七、因果門，八、通局門，九、分齊門，十、建立門。於「分相門」中，法藏區分性起為理性起、行性起和果性起，本品主要是在說明果性起；而「定義門」中，則以四種道理解釋佛乃待緣成道，何以稱性起之原由，主要是由果海、性體、緣成無性、淨用順真等四個角度，用以說明稱性而起之理。

〈如來出現品〉與〈普賢行品〉可相提並論者：一是說修顯之「如來果德」，一是明修顯之「普賢圓因」；雖是平等因果，而不壞因果相，所以先因後果。性起的自體因相，即普賢無盡大行；而自體果海，則是絕於言說的佛海。是故，前一品經明普賢行，本品則明如來出現、如來性起。本品內容主要分為七部份探討：一、佛放光加持，二、本昔因緣，三、請說，四、正說如來出現，五、出名受持，六、現瑞證成，七、以偈頌總攝。

首先，世尊從兩眉之間白毫相中放出大光明，名為「如來出現」，即此光中示現諸佛端坐菩提座上、圓滿成道之相，覺悟無數的菩薩大眾，除滅一切惡道的痛苦，並有無量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光明為隨從眷屬。而此光照入於性起妙德菩薩的頭頂，妙德啟請後，佛再由口中放光，名為「無礙無畏」，入普賢菩薩口中。妙德菩薩啟問普賢，世尊放光現瑞之因緣；普賢菩薩則說本昔因緣，往昔如來若放此光，便會宣說如來出現法門。如〈如來出現品〉經云：「爾時，如來性起妙德菩薩，問普賢菩薩摩訶薩言：『佛子！佛所示現廣大神變，令諸菩薩皆生歡喜，不可思議，世莫能知。是何瑞相？』普賢菩薩摩訶薩言：『佛子！我於往昔見諸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示現如是廣大神變，即說如來出現法門。』」

一、因妙德菩薩之請，普賢菩薩說有十種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出現。亦即：出現之法、身相、言音、心意、境界、所行之行、成道、轉法輪、示現入般涅槃、見聞親近所生善根等十法。答出現之法，總說如來出現，將無量因緣，略攝為十相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非以一緣，非以一事，如來出現而得成就，以十無量百千阿僧祇事而得成就。何等為十？所謂：過去無量攝受一切眾生菩提心所成故，過去無量清淨殊勝志樂所成故，過去無量救護一切眾生大慈、大悲所成故，過去無量相續行願所成故，過去無量修諸福智、心無厭足所成故，過去無量供養諸佛、教化眾生所成故，過去無量智慧、方便清淨道所成故，過去無量清淨功德藏所成故，過去無量莊嚴道智所成故，過去無量通達法義所成故。」

同時，舉出十種譬喻加以說明：（一）大千興造喻，即大千世界乃無性眾緣合成，佛出世亦順法性無生、無作而成就。（二）洪霔大千喻，即成就如來出現之大法雨唯大菩薩能持，如唯大千世界能持洪霔大雨一般。（三）雲雨無從喻，即雲雨來無所從、去無所至，如來出世也是如此。（四）大雨難知喻，此大雨唯摩醯首羅知，如來出世大雨唯菩薩能知。（五）大雨成敗喻，即佛能滅煩惱、成德行。（六）一雨隨別喻，即一音說法隨類各得其解。（七）勝處先成喻，即所化善根不同。（八）事別由因喻，眾生善根不同，所以如來出生種種不同功德。（九）四輪相依喻，如來慈悲益生，慈悲依善巧方便，巧便依如來出現，如來出現依慧光，慧光無依。（十）大千饒益喻，如來出現饒益無量眾生。如經云：「佛子！是為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出現第一相，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知。」在總說十喻之後，接著又結頌重說。

二、普賢菩薩接著說如來出現的身相。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佛子！諸菩薩摩訶薩應云何見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身？佛子！諸菩薩摩訶薩應於無量處見如來身。何以故？諸菩薩摩訶薩不應於一法、一事、一身、一國土、一眾生見於如來，應遍一切處見於如來。」

如來出現的身相有十相，也舉十喻說明：（一）虛空周遍，（二）空無分別，（三）日光饒益，（四）日光等照，（五）日益生盲，（六）月光奇特，（七）梵王普現，（八）醫王延壽，（九）摩尼利物，（十）寶王滿願。其中，日光等照喻的日光，先照高山，後照平地，為華嚴宗判教中相當重要之經證；而日益生盲喻，則是如來利益眾生無量的表現。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佛子！譬如日出，於閻浮提，先照一切須彌山等諸大山王，次照黑山，次照高原，然後普照一切大地。日不作念：我先照此，後照於彼。但以山地有高下故，照有先後。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，亦復如是。成就無邊法界智輪，常放無礙智慧光明，先照菩薩摩訶薩等諸大山王，次照緣覺，次照聲聞，次照決定善根眾生，隨其心器，示廣大智，然後普照一切眾生；乃至邪定亦皆普及，為作未來利益因緣，令成熟故。」

約喻別顯中，明如來出現有十種身：（一）周遍十方身，（二）無著無礙身，（三）普入成益身，（四）平等隨應身，（五）無生潛益身，（六）圓迴等住身，（七）無心普應身，（八）窮盡後際身，（九）嚴剎益生身，（十）嚴好滿願身。

三、答出現語業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佛子！菩薩摩訶薩應云何知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音聲？佛子！菩薩摩訶薩應知如來音聲遍至，普遍無量諸音聲故；應知如來音聲隨其心樂，皆令歡喜，說法明了故；應知如來音聲隨其信解，皆令歡喜，心得清涼故；應知如來音聲化不失時，所應聞者，無不聞故；應知如來音聲無生滅，如呼響故；應知如來音聲無主，修習一切業所起故；應知如來音聲甚深，難可度量故；應知如來音聲無邪曲，法界所生故；應知如來音聲無斷絕，普入法界故；應知如來音聲無變易，至究竟故。」

而如來出現之音聲，亦有十相十喻：（一）劫盡唱聲，（二）響聲隨緣，（三）天鼓開覺，（四）天女妙聲，（五）梵聲及眾，（六）眾水一味，（七）降雨滋榮，（八）漸降成熟，（九）降霔難思，（十）遍降種種。又，通結十喻，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佛子！諸佛如來隨眾生心，雨如是等廣大法雨，充滿一切無邊世界。佛子！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，其心平等，於法無吝，但以眾生根欲不同，所雨法雨，示有差別。是為如來音聲第十相，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知。」

四、答出現意業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佛子！諸菩薩摩訶薩應云何知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心？佛子！如來心、意、識，俱不可得，但應以智無量故，知如來心。」如來出現之心意，亦有十相十喻：（一）虛空無依為依，（二）法界湛然，（三）大海潛益，（四）大寶出生，（五）珠消海水，（六）虛空含受，（七）藥王生長，（八）劫火燒盡，（九）劫風持壞，（十）塵含經卷。又，總結十喻，經云：「佛子！菩薩摩訶薩應以如是等無量、無礙、不可思議廣大相，知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心。」

五、答如來出現境界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佛子！諸菩薩摩訶薩以無障無礙智慧，知一切世間境界是如來境界；知一切三世境界、一切剎境界、一切法境界、一切眾生境界、真如無差別境界，法界無障礙境界、實際無邊際境界、虛空無分量境界、無境界境界是如來境界。」如來境界無量，此有三喻：（一）降雨無從，（二）海水從心，（三）海水宏深。經云：「佛子！菩薩摩訶薩為入無量智慧利益一切眾生故，於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境界，應如是知。」

六、答出現之行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佛子！諸菩薩摩訶薩應知無礙行是如來行，應知真如行是如來行。……佛子！菩薩摩訶薩應以如是等無量方便、無量性相，知見如來 • 應 • 正等覺所行之行。」故如來正覺所行，有二：即無礙行及真如行。於中，性者，真如行；相者，無礙行。

七、答出現菩提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佛子！諸菩薩摩訶薩應知如來成正覺，於一切義，無所觀察；於法平等，無所疑惑；無二，無相，無行，無止，無量，無際；遠離二邊，住於中道；出過一切文字、言說；知一切眾生心念所行、根性欲樂、煩惱、染習。舉要言之，於一念中悉知三世一切諸法。」又云：「佛子！菩薩摩訶薩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。何以故？諸佛如來不離此心成正覺故。如自心，一切眾生心亦復如是，悉有如來成等正覺，廣大周遍，無處不有，不離，不斷，無有休息，入不思議方便法門。」

如來之出現成正覺，乃由行因而致之果。此成正覺總以十門說明：（一）總明體相（二）印現萬機，（三）性相甚深，（四）三輪平等，（五）因果交徹，（六）體離虧盈，（七）相無增減，（八）用該動寂，（九）周於法界，（十）普遍諸心。

八、答出現轉法輪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佛子！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知：如來以心自在力無起、無轉而轉法輪，知一切法恆無起故；以三種轉斷所應斷而轉法輪，知一切法離邊見故；離欲際，非際而轉法輪，入一切法虛空際故；無有言說而轉法輪，知一切法不可說故；究竟寂滅而轉法輪，知一切法涅槃性故；以一切文字一切言語而轉法輪，如來音聲無處不至故；知聲如響而轉法輪，了於諸法真實性故；於一音中出一切音而轉法輪，畢竟無主故；無遺無盡而轉法輪，內外無著故。」簡而言之，如來之出現轉法輪，是成正覺之後理必當轉的；但如來以心之自在力能無起、無轉而轉法輪。又，轉法輪有二喻之義：一、文字無盡喻，二、遍入無住喻。菩薩於如來出現轉法輪，應如是知。

九、答如來出現入涅槃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佛子！如來不為菩薩說諸如來究竟涅槃，亦不為彼示現其事。何以故？為欲令見一切如來常住其前，於一念中見過去、未來一切諸佛色相圓滿，皆如現在，亦不起二、不二想。何以故？菩薩摩訶薩永離一切諸想著故。佛子！諸佛如來為令眾生生欣樂故，出現於世；欲令眾生生戀慕故，示現涅槃；而實如來無有出世，亦無涅槃。何以故？如來常住清淨法界，隨眾生心，示現涅槃。」如來住於無量無礙究竟法界、虛空界、真如法性及以實際；為諸眾生，隨時示現；本願持故，無有休息；不捨一切眾生、一切剎、一切法。

十、答如來出現見聞、親近所生善根。〈如來出現品〉云：「菩薩摩訶薩應知於如來所見聞、親近所種善根皆悉不虛，出生無盡覺慧故，離於一切障難故，決定至於究竟故，無有虛誑故，一切願滿故，不盡有為行故，隨順無為智故，生諸佛智故，盡未來際故，成一切種勝行故，到無功用智地故。」以由此因緣得度，於如來見聞、親近所種善根，必定不虛；功德深遠，直到佛地。此如來功德深遠之法門，為如來秘密之藏，故亦有一別行經，經名作《如來秘密藏經》。

當普賢菩薩說完如來出現十法後，佛現瑞應，十方普賢前來證成；而後普賢菩薩說偈讚佛，總結如來出現之義。是時，十方各過八十不可說百千億那由他佛剎微塵數世界外，各有八十不可說百千億那由他佛剎微塵數如來，同名普賢，皆出現於普賢菩薩面前，而作是言：「善哉！佛子！乃能承佛威力，隨順法性，演說如來出現不思議法。佛子！我等十方八十不可說百千億那由他佛剎微塵數同名諸佛，皆說此法。如我所說，十方世界一切諸佛亦如是說。佛子！今此會中十萬佛剎微塵數菩薩摩訶薩，得一切菩薩神通三昧；我等皆與授記，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佛剎微塵數眾生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；我等亦與授記，於當來世，經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劫，皆得成佛，同號佛殊勝境界。我等為令未來諸菩薩聞此法故，皆共護持。」

版權頁

書名 | 轉法輪集一
作者 | 賢度法師
日期 | 2015-01-21
版數 | 四版
出版者 | 財團法人台北市華嚴蓮社
出版地 | 台北市，台灣
電子書製作 | 法鼓文理學院 圖書資訊館 數位典藏組
電子書製作日期 | 2015-06-29